从本章开始听“感应更明确了。玉玺,或者与玉玺直接相关的东西,就在陵中,且在不断移动,但移动范围似乎被限定在某个‘核心圈’内。我们进去后,我可凭此感应大致指引方向。”陈默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决断,“明晚,鹧鸪哨你随‘钻山甲’一伙,见机行事,若能暗中控制或除掉那黑袍顾问最好,若不能,则设法摸清他们的具体计划和后手。我和林雪会暗中尾随,在你们进入陵墓后,再找机会与你会合。始皇陵凶险万分,我们三人绝不可分散。”
“明白。”鹧鸪哨和林雪齐声应道。
是夜,无月,星暗。西安城沉睡在历史的怀抱中,唯有骊山方向,在陈默的感知里,那股无形的阴煞与厚重的龙气,正在夜色下无声地纠缠、涌动。
次日,夜,子时将至。
骊山北麓,废弃的烽燧台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残骸。山风凛冽,穿过残垣断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鹧鸪哨一身利落的深灰色劲装,背着用布包裹的金刚伞和简单的行囊,准时抵达。烽燧台下的阴影里,已经聚了七个人,正是“钻山甲”一伙。这七人个个眼神精明中带着狠厉,身上带着浓重的土腥气和隐隐的血煞味,显然都是盗墓掘冢的老手,手下没少沾人命。他们或蹲或站,沉默地抽着烟,打量着准时出现的鹧鸪哨,目光中有审视,也有几分忌惮——这个自称“胡哨”的湘西地师,这几天展现出的风水辨识和机关嗅觉,让他们不敢小觑。
“胡爷,准时。”“钻山甲”是个精瘦的矮个子,脸上有一道蜈蚣似的疤痕,他吐掉嘴里的烟蒂,沙哑开口,“规矩都懂,这一趟,听‘上师’的,少看,少问,多做事。拿到东西,金子一分不少。要是出了岔子,或者起了歪心思……”他没说完,但眼中闪过的凶光说明了一切。
鹧鸪哨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走到一旁靠墙站定,目光却隐晦地扫过四周。除了这七人,烽燧台周围静悄悄的,那个黑袍“顾问”还没出现。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子时正。
一股阴冷的、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微风,毫无征兆地拂过烽燧台。众人皆是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家伙。
烽燧台残破的顶层,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一身宽大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袍,将身形完全笼罩,连面容都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只有两点幽绿如鬼火般的光芒,在阴影中闪烁。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声息,却让台下包括鹧鸪哨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钻山甲’?”“黑袍顾问”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不出年龄,也听不出男女。
“是,小的在。”“钻山甲”连忙躬身,语气恭敬中带着畏惧。
“人齐了?”
“齐了,算上胡哨兄弟,一共八位好手。”
“黑袍顾问”那两点幽绿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在鹧鸪哨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鹧鸪哨心中一紧,感觉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冰冷,要穿透他的伪装,直窥内心。但他久经风浪,心志如铁,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低了低头。
“嗯。跟上。”黑袍顾问没有多言,转身,如同没有重量般飘下烽燧台,向着骊山深处行去。其动作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诡异地滑出数丈距离,仿佛脚不沾地。
“快!跟上!”“钻山甲”低喝一声,众人连忙收拾心神,施展轻身功夫,紧随其后。鹧鸪哨混在人群中,一边留意着黑袍顾问的路线,一边暗暗记下沿途的地形和可能存在的暗哨标记。
黑袍顾问显然对骊山极为熟悉,他带着众人专走险僻难行、人迹罕至的小径,甚至直接穿越一些布满荆棘和毒虫的密林,巧妙地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巡逻队的区域。更让鹧鸪哨心惊的是,沿途他至少感应到了三处极其隐蔽的阵法波动和两处暗桩的气息,但黑袍顾问只是随手打出几道黑气,那些阵法便悄无声息地停止运转,暗桩更是毫无反应,仿佛陷入了沉睡。
“好厉害的手段!对骊山了如指掌,还能如此轻易地瘫痪外围防御……天门会在骊山的渗透,比想象的还要深!”鹧鸪哨心中警惕更甚。
约莫行了大半个时辰,众人来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山坳尽头,是陡峭的岩壁,爬满藤蔓,看起来毫无异常。但黑袍顾问走到岩壁前,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个诡异的符文。幽绿的光芒一闪,岩壁上的藤蔓竟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黝黝的盗洞!盗洞边缘整齐光滑,显然是高手用特殊工具挖掘而成,而且时间不会太久。
“就是这里。从此洞入,下行三百步,可见墓砖。破开墓砖,便是始皇陵外回廊。记住,进去之后,噤声,紧随于我,不得触碰任何非我指定之物。违者,死。”黑袍顾问冰冷地吩咐道,率先弯腰钻入盗洞。
“钻山甲”等人互望一眼,眼中既有对陵墓的贪婪,也有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但最终还是咬牙跟上。鹧鸪哨落在最后,进入前,他不动声色地在洞口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石缝中,用指甲划下了一个极细微的搬山道人联络标记,然后才闪身入内。
盗洞内阴冷潮湿,弥漫着浓厚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洞壁湿滑,倾斜向下,开凿得极为专业,显然是行家所为。众人屏息凝神,跟着前方黑袍顾问手中一枚散发出惨绿色幽光的珠子照明,默默下行。
果然,大约下行三百步后,前方传来“钻山甲”压低的声音:“到了!是墓砖!”
鹧鸪哨挤上前看去,只见盗洞尽头,是整齐厚重的青黑色墓砖,砖缝之间浇灌着暗红色的黏稠物质,千年不腐,是混合了朱砂、碎石、糯米浆等物的“铁水封陵”痕迹。但此刻,墓砖中央,已经被巧妙地开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圆洞,边缘切割整齐,显然是用特殊工具配合秘药腐蚀、切割而成,对墓砖整体结构破坏极小,手法极为高明。
黑袍顾问第一个钻了过去,众人依次跟上。
穿过墓砖,眼前豁然开朗,但又瞬间被无边的黑暗与死寂吞噬。
这是一条极为宽阔高大的墓道,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两侧是高耸的、雕刻着狰狞镇墓兽和军阵图案的墙壁,墓道延伸向无尽的黑暗深处,不知通往何方。空气凝滞,充满了尘土、水银(微弱)和一种沉睡了千年的、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手电光照去,光芒似乎都被周围的黑暗吸收了大半,只能照亮身前数米范围。
“始皇陵……我们真的进来了……”一个土夫子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恐惧。
“闭嘴!跟上!”黑袍顾问低喝,那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墓道中回荡,更添诡异。他手中的幽绿珠子光芒似乎亮了一些,照亮前方道路。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毫不犹豫地朝着墓道左侧一条岔路走去。
鹧鸪哨紧随队伍,目光如电,飞速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墓道的建筑规制、雕刻风格、砖石材质……无不彰显着秦帝国的强盛与始皇帝的野心。但更让他心惊的是,以他搬山道人辨识古墓机关的眼力,能看出这条墓道看似平静,实则步步杀机!脚下的石板可能有翻板陷阱,墙壁的浮雕后可能藏有弩箭孔洞,头顶的黑暗中可能悬着千斤闸或流沙……寻常盗墓贼进来,恐怕走不出十步就要毙命。但黑袍顾问却仿佛对这一切了然于胸,他走的路线曲折诡异,时而贴左,时而靠右,时而在某块地砖上重重一踩,时而又在某个浮雕兽首上轻轻一按,竟然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触发机关的点,带着众人安然前行。
“他对始皇陵的机关布局,熟悉到可怕的地步……这绝非短期探查能掌握的!天门会,或者说天尊,对始皇陵的图谋,恐怕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年!”鹧鸪哨心中越发沉重。
队伍在迷宫般的墓道中行进了约一刻钟,前方忽然传来“哗啦啦”的微弱水声。走近一看,墓道尽头,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缓缓流动,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腥气。河对岸,隐约可见另一条墓道的入口。
暗河上并无桥梁。
黑袍顾问在河边停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形如骷髅的黑色器物。他咬破指尖,将一滴暗红色的血液滴在骷髅口中。骷髅空洞的眼眶中顿时燃起两点绿火,发出“嘎嘎”的怪笑。
“以血为引,白骨铺路——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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