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大雨砸在破旧的院门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里正带着两名差役立在门槛外,一身皂色衣袍被雨水打湿大半,脸色却比阴沉的天色还要冷硬。
余沐尘快步上前,将身后刚走出屋门的沈桃花、沈梨花轻轻护在身侧,拱手行礼,语气平静却不卑不亢:
“里正大人冒雨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里正冷哼一声,手中攥着的泛黄文书狠狠往院墙上一按,雨水顺着纸边滴落,晕开上面的字迹:
“余沐尘,你身为朝廷在册秀才,蒙圣上恩典赐下双姝婚配,本当以身作则,整顿门庭,彰显读书人的体面!可你瞧瞧这破屋漏雨,家徒四壁,连顿像样的吃食都置办不起,若是传扬出去,旁人只会说我楚地教化松弛,秀才落魄至此,丢的是官府的脸面!”
身后的差役也跟着附和,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嘴角满是鄙夷:
“里正大人说得是,这般寒酸光景,哪有半点成婚的样子,简直是藐视婚令!”
沈桃花紧紧攥着妹妹沈梨花的衣袖,小脸吓得发白,柔弱的身子微微发颤。
她自幼生长在寻常人家,从未见过这般官差刁难的场面,只觉得心头慌乱不已。
沈梨花虽性子稍烈,可面对手握权柄的里正与差役,也只能咬着唇,不敢多言一句,只是下意识往余沐尘身后缩了缩。
余沐尘将姐妹俩的惶恐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沉稳:
“大人所言,学生明白。只是学生刚承袭这院落,家中清贫也是实情,并非有意藐视婚令。”
“实情?”
里正嗤笑一声,伸手指着院内破败的屋檐与漏雨的墙角,语气咄咄逼人:
“本官不听这些托词!今日特来下达告诫,三日内,你必须修缮好房屋,置办齐成婚的基础家当,让这院落有个家的样子。若是做不到,便是你自甘堕落,不配享有婚令恩典,本官便上报县衙,撤销这门赐婚,将两位沈氏女子另行婚配!”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沈氏姐妹脸色瞬间惨白。
沈桃花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们好不容易有了安身之处,有了夫君,若是被强行拆散,往后的日子根本不敢想象。
余沐尘护着姐妹俩的手臂骤然收紧,抬眼直视里正,目光锐利如刀,再无半分之前的温和,声音低沉却字字铿锵,压过了屋外的雨声:
“里正大人,三日期限,学生应下。”
里正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素来懦弱的寒门秀才竟如此干脆。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料定他根本不可能在三日内凑出钱粮修缮房屋、置办家当:
“好!本官就等你三日,三日后本官再来查验,若是做不到,休怪本官无情!”
说罢,里正甩袖转身,带着两名差役踏入雨中。
临走前还不忘冷冷瞥了一眼破旧的院落,满是笃定这穷秀才绝无可能完成要求。
待院门重新关上,屋外的雨声隔绝了大半。
沈桃花终于忍不住,泪水滑落脸颊,轻声哽咽:
“夫君,都怪我们姐妹拖累了你,这三日……我们这般清贫,如何能修缮房屋、置办家当啊……”
沈梨花也红着眼眶,攥紧拳头:
“都怪那恶里正,分明是故意刁难我们!”
余沐尘转过身,伸手轻轻拭去沈桃花脸颊的泪水,又拍了拍沈梨花的肩膀,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满是笃定的锋芒。
看着两位娇弱却善良的妻子,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无比:
“两位娘子放心,不过三日之约,区区刁难,难不倒我。
既然他敢定下三日之期,我便让他三日后,亲自来这院落,亲眼看看我余沐尘,如何凭一己之力,立起这个家,让他再也不敢随意刁难我们一家三口。”
屋外大雨依旧滂沱,可这间破旧的小屋内,因着少年这一句承诺,原本弥漫的惶恐与不安,竟渐渐被一股莫名的底气取代。
余沐尘望着窗外的雨幕,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这大楚王朝的寒门困境,从今日起,该彻底改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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