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余沐尘雷厉风行,第二日便亲自坐镇,安排衙役尽数收缴李正名下所有家产。
清单罗列得清清楚楚,田亩、房屋、银两、财物,一样不落。
此次处置,他全无半分犹豫,昔日受李正欺压、蒙冤的百姓,一一被传唤到案。
该判刑的,按律定罪;该流放的,革除官职身份,远徙他乡;罪大恶极、血债累累的,直接押赴刑场,立决无疑。
李正盘踞乡里多年,手眼通天,背后本有一串依附之人,如今树倒猢狲散,余沐尘借着这股势头,将往日冤案一一翻出,重审重判,平了多年积怨。
只是清点家产时,余沐尘心中又是一沉。
李正贪墨来的钱财田产,看似丰厚,可真正用来赔偿那些受害者的,不过寥寥数成。
多数早已被他层层转卖、暗中转移,到了最后,能实实在在发到受害者手上的,杯水车薪。
余下的,余沐尘尽数充入县衙官库,留作县中公用。
此事刚了,县令便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县衙。
一进门,他拉着余沐尘的手,面上堆着笑,语气极尽夸赞:
“余县丞,好手段!好魄力!这几日之事,本县可是听说了,铁面无私,为民除害,你这县丞当得,是本县的福气!”
话虽好听,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看着余沐尘年纪轻轻,却手腕如此狠辣,行事如此果决,短短几日便将全县搅得天翻地覆,收服民心,威势日盛。
县令心头警铃大作——
此人势力若继续膨胀,他日必成大患。
自己暗中经营的那些灰色势力,怕是要被他一一挖出来。
眼下只能暂且拉拢,日后再寻机打压。
只是这番心思,余沐尘丝毫未察。
他只当县令是真心赏识,心中只觉这官场虽复杂,却也并非全然黑暗。
当晚,县令便盛情相邀,在县城最好的酒楼设宴,为余沐尘接风,也算是“慰劳”他连日辛劳。
席间珍馐满桌,美酒飘香,末了,还唤来酒楼中最有名的美人,抚琴助兴,陪酒闲谈,甚至入了房。
余沐尘虽未沉溺,却也没有当场拒绝。
一来是给县令面子,二来也是想探探这县城的风土人情,权当应酬。
可他不知,隔墙有耳。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便传到了沈桃花耳中。
她本是在房中闲坐,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簪,听得下人回来禀报,说县令邀县丞同游酒楼,还有美人相伴。
沈桃花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怒色,只是握着玉簪的手微微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酸涩。
待下人退下,她走到余沐尘书房外,恰好撞见他回来。
余沐尘见她面色平静,却总觉得她眉宇间似有心事,刚要开口,沈桃花却先一步走上前,替他卸下官帽,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水:
“夫君,今日累坏了吧?”
顿了顿,她才轻声道:
“方才下人说,你与县令去了酒楼,还有美人相伴……”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袖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夫君,以后……莫要再这样了。”
“我会伤心的。”
短短一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余沐尘的心口。
他心头一震,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番应酬,在她眼里,或许已是逾矩。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声音放软:
“桃花,只是县令相邀,推不过去,并非你想的那样。”
沈桃花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懵懂,又几分认真:
“我不懂那些官场规矩,只是……看着你和别的女子在一起,我心里会难受。”
她没有责怪,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安安静静地表达着自己的在意。
余沐尘心中一暖,又有些愧疚。
这段时日,他一心扑在断案、整顿吏治上,竟忽略了她的感受。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
“好,以后我多注意,少去那些场合。”
安抚完她,余沐尘回到书房,却并未立刻歇息。
他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五味杂陈。
白天处置李正家产,平冤昭雪,他是铁面县丞;
晚上应酬县令,饮酒听曲,他又是官场中人;
回到家中,面对温柔的沈桃花,他只是一个普通丈夫。
可不知为何,今日种种,总让他觉得心头压着一块石头。
沈桃花轻轻推门进来,端着一盏热茶,放在他手边:
“夫君,我看你这几日一直心事重重,可是出了什么事?”
余沐尘抬头看她,沉默片刻,终是将这几日的案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李正贪墨,到百姓告状,再到稚子泣血,最后收缴家产、县令归来。
沈桃花静静听着,时而蹙眉,时而轻叹。
听完之后,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
“夫君,你做得没错。”
“只是这世间之事,本就复杂,有公道,也有无奈。”
她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夫君,你不必事事都扛在肩上。”
“走出来,一步一步来。”
“总有路可走。”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股暖流,缓缓融化了余沐尘心头的郁结。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那点沉郁,渐渐散去。
是啊,路,总是要一步一步走的。
他既然入了这官场,便要一步一步,走得稳,走得直。
而她,会在他身后,一直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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