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白走后,李清风在后山又站了很久。
月亮从东边的树梢后面升起来,又大又圆,挂在半空中,像一个被人遗忘在屋顶上的灯笼。月光洒在松针上,把每一根松针都照得清清楚楚,边缘带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夜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树冠哗哗作响,像有谁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巨大的书。
李清风把短刀拔出来,插回去,拔出来,插回去。反复几次,感受刀鞘与刀刃之间的摩擦力。比昨天小了,比前天更小了。不是刀鞘松了,是刀刃表面被真元打磨得更光滑了。铁的分子在真元的长期温养下重新排列,从杂乱无章变成了有规律的结构。这种变化肉眼看不见,但手摸得到。他用拇指从刀刃上轻轻刮过,能感觉到一种细腻的、像摸到丝绸一样的触感。
他抬起头,看着月亮。
月亮在这个世界叫“月”,和地球上的月亮看起来一模一样。但它不是地球上的月亮。它没有嫦娥,没有桂树,没有玉兔。它只是一颗挂在天上的、冰冷的、反射着太阳光的石头。但在它背后,封印着一个女人。大筒木辉夜,查克拉之祖,十尾的真正本体。她被自己的两个儿子封印在月亮里,已经过了上千年。
李清风收回目光,把短刀插回腰间,转身下山。
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松针上,又黑又长,像一根被拉长了的人形。
回到家的时候,鸣人还没睡。他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用一支快没墨水的笔在上面写着什么。他的字写得很丑,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纸上爬。但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生怕写错一个字。
“你在写什么?”李清风走过去。
“修行日记。”鸣人头也不抬,“卡卡西老师说,要把每天的训练内容记下来,看看自己进步了多少。你看,我今天比昨天多坚持了三十秒。”他把笔记本举起来,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表格,左边写日期,右边写时间。
李清风看了一眼,鸣人的“秒”字写错了,写成了“禾”加一个“少”。他没有指出来。有些东西比字写对了更重要。
“你今天的影分身呢?”李清风问。
鸣人指了指厨房。厨房里有一个影分身在洗碗,水龙头开得很大,水花溅了一灶台。另一个影分身在阳台上收衣服,把衣服从晾衣绳上扯下来,团成一团扔进筐里。
“收了衣服要叠。”李清风说。
“叠了,在客厅呢。”
李清风走到客厅,沙发上整整齐齐地叠着四件T恤和两条裤子。虽然叠得不够方正,边角对不齐,但至少是叠了。这对于鸣人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不错。”李清风说。
鸣人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客厅,双手叉腰,挺着肚子,一脸得意。“那当然!我现在一天能维持六十个影分身了!早上起来先分十个去做早饭,十个去打扫卫生,十个去买菜,剩下的去训练场等我!”
“十个做早饭?”李清风看了一眼厨房灶台上溅出来的水花,“你确定是在做早饭不是在炸厨房?”
鸣人的脸红了。“呃……那个影分身可能有点笨。”
“你的影分身都是你自己。一个笨,个个笨。”
鸣人说不出话来,嘴张着,腮帮子鼓着,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
李清风走到厨房,把水龙头关小了一些,用抹布把灶台上的水擦干净。影分身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眼神和本体一模一样——委屈,但不服气。
“碗洗干净了?”李清风问。
影分身点头。
“放柜子里去。碗口朝下,摞起来放。”
影分身端起碗,打开柜门,一个接一个地放进去。碗口朝下,摞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个歪的。
“你看,你会做。”李清风拍了拍影分身的肩膀。影分身的肩膀是查克拉做的,摸上去有一种微弱的震动感,像握着一只正在飞行的蜂鸟。
李清风走出厨房。鸣人还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那个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今天学会了叠衣服和洗碗。”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笔尖戳破了纸,墨水从破洞的背面渗出来,在下一页留下了一团黑色的印记。
“你写太用力了。”李清风说。
“我怕写轻了看不清。”鸣人说。
“现在看得清吗?”
鸣人翻过一页,看到背面那团黑色的墨迹,脸又红了。他用橡皮去擦,橡皮在纸面上蹭了几下,纸被蹭破了,露出一个洞。
“算了。”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到枕头底下,“明天换一支笔。”
李清风没有说什么。他回到自己的床上,盘腿坐下,闭目内视。丹田里的真元比昨天又多了一丝,银白色的气旋转速稳定,边缘光滑,没有毛刺。剑尖印记在眉心处微微颤动,汲取灵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大概半成。
他睁开眼睛,从怀里取出卡卡西给的那个小卷轴,解开红绳子。卷轴展开,同心圆图案在月光下显得很清楚。他已经能推到第二个圆环了,而且能在圆环上走完整整一圈,中间不断。但卡卡西说过,推到第三个圆环才算真正入门。
他把右手的食指按在圆心的黑点上,真元从指尖渗出来,沿着线条往外推。
第一条线,到了第二个圆环,断。
第二条线,到了第二个圆环,又断。
第三条线,到了第二个圆环,再断。
他停下来,没有继续。不是推不过去,是他的方法有问题。他一直在“推”真元,让真元沿着线条往前走。但到了第二个圆环之后,线条的宽度变窄了,窄到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一。真元的“颗粒”还是太大,挤不进去。不是量的问题,是质的问题。
他把卷轴收起来,放回怀里。
看来磨细真元这件事,不是一个月能完成的。
半个月后,就是正式的中忍考试了。他不知道自己会遇到谁,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忍术、什么血继限界、什么秘术。但他知道一件事——在这场考试里,他不能再藏了。卡卡西说得对,再藏着,输的不是比赛,是命。
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白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边,像一条被人遗忘的绸带。
鸣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很沉。
李清风躺下来,闭上眼睛。丹田里的真元还在转,剑尖还在颤。他在黑暗里慢慢沉下去,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第二天早上,李清风醒来的时候,鸣人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不是叠的,是团成一团塞在床角的,像一个被揉皱了的纸团。
厨房里有动静。
李清风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鸣人和他的三个影分身正在忙活。一个影分身在切菜,菜刀拿反了,用刀背在切。一个影分身在煮粥,锅盖没盖,粥溢出来了,白色的米汤顺着锅沿往下流,在灶台上积了一小滩。鸣人本人在和面,脸上全是面粉,连眉毛都是白的。
“你在做什么?”李清风靠在门框上。
“做早饭!”鸣人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更快了,面糊从指缝里挤出来,滴在地上。
“你确定?”
“确定!”鸣人抬起头,脸上的面粉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往下掉,“今天我来做早饭!你每天做,我也要学会做!”
李清风看着他,没有说“你会把厨房烧了”之类的话。他走到灶台前,把那个切菜的影分身手里的菜刀翻过来,让他用刀刃切。把煮粥的锅盖盖上,火调小。然后把鸣人面前的面盆端过来,加了一点水,用手把面糊揉成了面团。
“面不能加水太多,太稀了捏不住。”他把面团分成小块,搓成圆球,压扁,放在锅里煎。面饼在锅里慢慢变色,从白色变成浅黄,从浅黄变成金黄,边缘微微翘起来,散发出小麦和油混合的香味。
鸣人站在旁边,看着李清风做这些动作,眼睛一眨不眨。
“你为什么什么都会?”他问。
李清风没有回答。他把煎好的面饼翻了个面,背面也是金黄色的,火候刚好。他用铲子把面饼铲起来,放在盘子里,推到鸣人面前。
“吃。”
鸣人拿起面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吃!”
“你还没蘸酱。”
鸣人又咬了一口,蘸了一下碟子里的酱油,嚼了几口,眼睛更亮了。“更好了!”
李清风没有再说话。他把剩下的面团也煎了,放在盘子里,端到桌上。粥也好了,他盛了两碗,一碗给鸣人,一碗给自己。影分身在旁边站着,也想吃,但他们吃不了。鸣人把影分身收了,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嗝。
“清风。”
“嗯。”
“你说,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李清风把碗里的粥喝完,放下碗,看着鸣人。鸣人的脸上还有面粉,眉毛上也是,鼻尖上也是。他的蓝眼睛在晨光中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
“你会变成你想变成的人。”李清风说。
鸣人歪着头想了想。“我想变成火影。那就能变成火影吗?”
“不一定。但你不想变成火影,就一定变不成。”
鸣人把这个绕口令一样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想还是要想的,对吧?”
“对。”
“那我天天想。”
鸣人低下头,继续吃面饼。他的吃相还是那么难看,大口大口地咬,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但他吃得很快乐,每咬一口就哼一声,像是在吃什么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李清风站起来,把碗收了,洗干净,放回柜子里。锅也刷了,灶台也擦了。厨房恢复了干净整洁的样子,像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做过饭一样。
“走吧。”他拿起短刀挂在腰间,走到门口换鞋。
“去哪?”鸣人嘴里还含着最后一口面饼,声音含混。
“训练场。”
两个人出了门。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条街道染成了淡金色。商店街的铺子还没全开,只有卖鱼的老头把摊子支出来了,鱼在木盆里扑腾,水花溅到路面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鸣人走在前头,步子很大,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他一边走一边结印,砰的一声,三个影分身出现在他身边。三个影分身也和他一样,大步走着,鞋子踩得啪啪响。
“今天我要练到一百三十个!”鸣人对影分身说。
影分身们也喊:“一百三十个!”
四个人大步流星地朝训练场走去。
李清风走在后面,看着鸣人和他的影分身的背影。
晨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不热,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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