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观音的手臂不需要瞄准。
因为在这个地下石室里,除了祁门夜以外的一切活物,都是目标。
砰!
第一个根从暗壁后面冲出来,短刀划出一道银光。
观音的第三只手臂拍下去。
那个根的身体在空中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撞进石壁里。没有声音了。
砰!砰!
第二个和第三个同时从两侧夹击,手里的起爆符还没来得及引燃——两只金色的手掌同时拍下,像拍蚊子一样,干脆利落。
血雾在金光中蒸发成粉红色的雾气。
团藏站在碎石堆后面,右臂上的写轮眼一只接一只地转动。
他在退。
不是慌乱的退,是有计划的、有节奏的后撤。每退一步,就有两个根从暗道里冲出来填补他留下的空间。
“挡住他。”
团藏的声音很平。
像在下棋。
棋子是人命。
祁门夜的眼睛跟着团藏的背影移动,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跑什么?”
合掌。
百式观音的手臂全部展开——不是之前的十几只,是全部。数不清的金色手掌在石室的天花板下铺展开来,像一朵倒挂的莲花。
参乃掌。
双掌合击。
轰!
不是拍。是碾。
两只巨掌从两侧合拢,把冲上来的四个根夹在中间。
声音很短。
画面很长。
合掌打开之后,中间什么都没有了。连血都被压成了一层薄薄的水渍。
“六个。”
祁门夜数着,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踩着碎石和不知道是谁的布料碎片。
又有三个根从走廊尽头冲出来。打头的那个手结忍术印,后面两个扔出了苦无。
观音的手臂动了。
一只拍飞苦无。
一只捏碎忍术印还没结完的那个根的头颅。
最后一只把第三个人按在地上,像按图钉一样。
噗。
很闷的声音。
“九个。”
祁门夜踏过尸体,走进走廊。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条甬道,把墙壁上的水渍都映成了琥珀色。
前方,团藏的气息在快速远离。他带着剩余的根,朝着地面的出口方向撤退。
速度不慢。
但祁门夜更快。
百式观音的虚影跟着他一起移动,千手在狭窄的走廊里不断拍碎阻路的石壁。碎石飞溅,灰尘弥漫,整条暗道像是被一头巨兽啃过一样支离破碎。
又一批根从侧面的暗门里涌出来。
五个。
祁门夜甚至没合掌。
观音像上还残留着的几只手臂自动挥出,把五个人打成了碎片。
“十四。”
他的声音很平。
但嚼草的动作没了——草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嘴里只剩下铁锈味。
不是血。是怒火烧灼喉咙的味道。
井野的发夹在他内侧口袋里,随着脚步轻轻颤动。
那个浅紫色的铃兰花。
塑料的。不值钱。
但她每天都戴。
“团藏——”
祁门夜加速了。
走廊里的金光拉成一道长线,像流星划过地下世界。
前方的出口已经能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透着月光的洞口。团藏的气息就在洞口外面,停了下来。
“到头了。”
祁门夜的脚步没有减速。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圆”没开。
怒火让他的感知收窄成了一条直线。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钉在团藏身上,像一枚被射出去的子弹,只看得见靶心。
所以他没发现洞口两侧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纸片。
一米。
起爆符。
不是一张。
是上百张。
团藏站在洞口外面,左手结印。
“起。”
白光吞没了一切。
轰————!!!
爆炸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击波把整个洞口炸塌了一半。碎石、火焰、烟尘搅成一团,从地下喷涌到地面,像一座小型火山。
地面震动了。
远处的树木在摇晃,后山的溪水被震出了河道。
团藏站在三十米外,绷带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独眼看着那团火焰和浓烟,表情没有变化。
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叹息。
“可惜了。”
他转过身,声音像风中的枯叶。
“如果你肯听话……”
烟雾翻滚着,火焰还在噼啪作响。
那个金色的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
洞口塌了一半,碎石堆成小山,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焦糊的味道。
团藏等了三秒。
没有动静。
他微微点了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然后停住了。
烟雾在动。
不是风吹的。
是被什么东西推开的。
一只手从烟雾中伸出来。
手背上的皮肤完好无损。没有烧伤,没有裂痕。只有那层淡到几乎透明的白金色光芒——像一层薄薄的釉,覆盖在皮肤表面。
坚。
全力运转的坚。
祁门夜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灰色外套炸成了布条,只剩半截挂在肩上。里面的黑色打底衫也烧了大半,露出被“坚”包裹着的胸膛和手臂。
脸上有灰,有烟熏的痕迹。
但没有伤口。
一个都没有。
团藏的独眼瞪大了。那一瞬间,这个老人脸上终于出现了真正的表情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震惊。
纯粹的震惊。
“……你这小鬼。”
团藏的声音终于不再是砂纸磨木板了。多了一丝沙哑,一丝不甘。
“还真是让我又喜又叹。”
他的独眼上下扫了一遍祁门夜的身体。
“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活下来的。但撑过那么多起爆符的轰炸——”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祁门夜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你也不好受吧。”
祁门夜没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
是他知道团藏说得对。
那一刻起爆符引燃的瞬间,他感知到危险,本能地全力运转坚。所有的念气在零点一秒内被压缩到体表,形成了一层绝对防御。
爆炸没有穿透。
但念气的消耗是真实的。
一半以上。
不,超过一半。
身体里的气像被抽了大半的水池,底部已经能看见砖缝了。四肢的酸软感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后背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百式观音的虚影已经消散了。短时间内再召唤一次……不是不行。
但代价很大。
团藏看出来了。
“出来。”
他抬起左手。
暗影中,人影闪动。
从树后面,从草丛里,从地面的裂缝中——根的成员一个接一个地现身。
不是之前那种三五个的小股。
是剩下的全部。
八个人。
整整齐齐地站在团藏身后,面具遮脸,短刀出鞘。
每一个的气息都比之前地下那些强上一截。
精锐。
团藏把最后的精锐留在了外面。
“只杀。不留。”
团藏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砂纸的质感。
冷酷、干瘪、不带一丝感情。
“不能为我所用的力量——”
他的独眼微微眯起。
“没有存在的必要。”
八个根同时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多余的动作。八道黑影从八个方向同时合围,短刀的光芒在月色下划出八道银线。
祁门夜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月光照在他身上,被坚炸破的衣服在风中飘动,像一面破碎的旗。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
不是苦笑。
是露出牙齿的、亮堂堂的笑。大白牙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好看得不像是一个刚从爆炸里爬出来的人。
“团藏。”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穿过了八个根的包围圈,清清楚楚地送到了三十米外那个老人的耳朵里。
“我说过的话——”
他抬起双手。
掌心相对。
十指缓缓合拢。
气从丹田深处翻涌上来。不多了。像水池见底前最后一波浪。
但够了。
“——我从来不说第二遍。”
合掌。
啪。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清脆,干净。
像佛前的磬。
像判官的惊堂木。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表重新炸开。这一次没有之前那么耀眼,但足够亮。亮到团藏的独眼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百式观音的虚影再次浮现。
手臂没有之前多了,金光也暗了一些。
但那尊观音的面容——慈悲而冷酷的面容——依然在俯视着一切。
祁门夜站在观音像下,大白牙还没收回去。
他看着团藏。
“今天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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