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序列之观察者 第19章 情况不太对

雷烈紧随其后，机械臂抬起，发射。银色弹头拖着一道尾焰，精准地砸在法阵边缘。

轰！

爆炸声在狭窄通道里被放大成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掀飞了地上的工具和零件，墙壁簌簌掉灰。法阵的暗红色光芒瞬间黯淡，线条寸寸断裂。

苏茜已经冲到李明身边，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拽——没拽动。

李明的身体，像被焊在了地上。不，不是焊，是“长”在了一起。他的背部皮肤破裂，伸出几十根暗红色的、血管般的触须，扎进地面，与法阵的线条连接。苏茜那一拽，触须绷紧，李明的身体被拉得弓起，但没离开地面。

“该死！”苏茜拔出长刀，银光闪过，砍向触须。

触须比看起来坚韧。刀刃砍进去一半，就卡住了。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喷溅，带着浓烈的甜腻腐臭。那些液体溅到苏茜手上，瞬间腐蚀了防护服，皮肤冒出白烟。苏茜咬牙，没松手，手腕加力，硬生生将触须斩断。

但更多的触须从李明体内钻出来，像被惊扰的蛇群，扑向苏茜。

“队长！”雷烈冲上前，机械臂横挥，利爪扫过，斩断七八根触须。但触须无穷无尽，而且被斩断的断面迅速再生，长出新的、更细的触须，像水蛭一样在空中扭动。

“他在被转化成法阵的一部分！”老陈在外面喊，“要么砍断所有连接，要么连他一起炸了！”

苏茜没回答。她单膝跪地，一手按着李明肩膀，另一手快速从腰间抽出一管注射剂——不是抑制剂，是另一种，暗紫色的液体。她撕开李明颈部的防护服，将注射剂扎进去，推注。

液体注入的瞬间，李明身体剧烈抽搐。他猛地抬起头——或者说，他“脸部”的位置抬了起来。

那不是脸了。

整个面部皮肤被某种东西从内部撑破，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纹理怪异的组织。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嘴里是密密麻麻的、针尖般的细牙。他张开嘴，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声带已经异化，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在锯铁皮。

“退后！”苏茜厉喝，同时抽身后撤。

李明，或者说曾经是李明的怪物，从地上弹了起来。他的四肢关节反曲，像昆虫般撑起身体。背部的触须狂乱舞动，每根触须尖端都裂开一张小嘴，流着涎水。

“完全畸变了。”雷烈啐了一口，“没救了。队长，下令吧。”

苏茜握紧长刀，眼神挣扎了一瞬，但很快变得冰冷。

“清除。”

命令下达的瞬间，雷烈动了。机械臂的发射口再次亮起，这次不是一发，是三发连射。三颗银色弹头呈品字形飞向怪物。

怪物似乎还保留着部分战斗本能，触须卷起地上的一块铁板挡在身前。弹头撞上铁板，爆炸，铁板被炸成碎片。怪物被冲击波掀飞，撞在墙上，但触须迅速在墙上一撑，又弹了回来，扑向雷烈。

雷烈不退反进，机械臂前伸，利爪弹出，与扑来的怪物撞在一起。

利爪刺进怪物的胸膛，暗红色的液体狂喷。怪物的触须也同时缠上雷烈的机械臂，小嘴张开，啃咬金属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妈的，还挺硬！”雷烈咬牙，机械臂关节处液压装置发出轰鸣，力量倍增，硬生生将怪物按在地上。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斧，斧刃是暗银色的，刻满符文。他抡圆了，对准怪物的脖子砍下。

斧刃砍进一半，卡住了。怪物的骨骼已经异化，硬得像合金。但这一击显然重创了它，它嘶吼着挣扎，触须疯狂拍打地面。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异常。

灵视下，怪物的“能量核心”不在头部或心脏，而是在腹部——一个暗红色的、搏动着的肉瘤。肉瘤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构成一个眼睛符号。而且，肉瘤在“呼吸”，每次搏动，都从周围空气中吸取那些灰白色的灵体残留，转化为暗红色的能量，补充自身。

“弱点在腹部！暗红色肉瘤！”我通过戒指大喊。

苏茜几乎在我喊出声音的同时就动了。她绕到怪物侧面，长刀平举，刀尖对准怪物腹部，一个突刺。

银光如电。

刀刃精准地刺入肉瘤中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肉瘤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能量爆发。暗红色的冲击波以肉瘤为中心炸开，横扫整个配电室。我和老陈在外面都被波及，被无形的力量推得后退两步。配电室里，雷烈和苏茜首当其冲。

雷烈的机械臂表面爆出一连串电火花，他闷哼一声，被冲击波掀飞，撞在墙上。苏茜的长刀脱手，她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胸口黑色烙印爆发出刺目的银光，与暗红色冲击波对抗。但银光迅速黯淡，她嘴角溢出鲜血，单膝跪地。

怪物停止了挣扎。

它腹部的肉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焦黑的大洞。暗红色的液体从洞里汩汩流出，流到地上，与法阵残留的线条混合，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怪物的身体迅速干瘪、碳化，最后变成一具焦黑的骨架，哗啦一声散架。

静。

只有电火花的噼啪声，和苏茜压抑的咳嗽声。

“咳……还活着吗？”雷烈从墙上滑下来，机械臂垂在身侧，几个关节还在冒烟，但主体结构完好。

“死不了。”苏茜抹去嘴角的血，挣扎着站起来，去捡长刀。她的手在抖。

我冲进配电室，灵视扫过四周。暗红色的污染能量在迅速消散，但空气中灵体残留的密度又高了一倍——刚才的战斗，又制造了新的“死亡”。地面法阵的线条已经完全熄灭，那四件锚定物品也失去了光芒，怀表的玻璃盖裂了，钢笔折断，婚戒变形，照片烧焦了一半。

“门扉呢？”我问。

苏茜看向法阵中心。那里，原本模糊的虚影已经消失了，但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边缘是焦灼的痕迹，还在微微冒烟。

“临时门扉，不稳定，被摧毁了。”苏茜蹲下，用刀尖探了探黑洞。刀尖碰触的瞬间，黑洞“愈合”了，地面恢复原状，只留下一圈焦痕。“但只是这一个。主隧道深处，肯定有更大的。”

她站起来，看向李明的残骸，眼神复杂。

“回收身份铭牌。”

我走过去，在焦黑的骨架中翻找。在胸腔位置，找到一块烧得变形的金属牌，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我擦掉污迹，勉强能看出编号：A-2149。

苏茜接过铭牌，握在手心，沉默了几秒，然后放进战术背心的一个密封袋里。

“继续前进。”她说，声音恢复了冷静，“雷烈，机械臂损伤？”

“右臂液压系统漏了，出力减百分之四十。武器模块完好，能打。”雷烈检查着机械臂，“但能量消耗会加快，得省着用。”

“老陈，给他紧急修补。”

老陈走进来，打开装备箱，拿出工具和零件，开始给雷烈的机械臂做临时处理。他动作很快，但眉头紧锁。

“队长，情况不太对。”老陈一边拧螺丝一边说，“李明是序列7咒术师，专精能量控制和防护。就算被污染，也不该这么轻易就被转化成畸变体，还能维持一个临时门扉。要么是污染源的等级远超预估，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