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我，苏离，不做配角 18 有人抢先动了手

苏离将神念缓缓铺开，向洞穴深处延伸，却迟迟触不到尽头。

他随手捉来一条低阶妖蛇，在其身上留下印记，驱赶它钻进黑暗之中。

约莫一炷香后，印记依旧完好，他这才稍感安心，又往身上拍了几道护身符咒，覆上从前自多宝女那儿得来的避毒面纱，方屏息踏入洞中。

洞口是天然形成的灰白岩隙，越往内走，四周便越发开阔。

转过几道弯，眼前骤然展开一片地下穹窿——仿佛整座山的腹地被掏空了似的，上方高不见顶，怕是足有数十丈，左右纵横更是难以目测。

稀薄的微光自岩缝间漏下，映照着壁上斑斓的纹理，如岁月泼洒的丹青。

洞中极静，偶有水滴从高处坠落，叮咚一声，清响在空旷里悠悠回荡，似在低语着久远的故事。

苏离藏身于一柱钟乳石后，悄悄探出视线。

洞穴最深处，一块泛着暗紫的岩壁上，竟生着两株青茎翠叶的灵草，花冠聚作一团，形如数只蜷抱的小猴，在幽暗中泛着淡淡的紫晕。

“看这灵气，该是四百年的紫猴花无疑。”

他心中暗忖。

目光稍移，苏离忽然凝住——那紫猴花上方，光线明暗交错处，竟悬着一片几乎透明的蛛网，丝缕随光浮隐，若非细察绝难发觉。

他抬眼望向洞顶，一张巨大的人面正无声地朝他咧开嘴角。

那是一只伏在岩顶的人面鬼蛛，八足覆着漆黑硬毛，通体灰黑，口器缓缓开合，静待猎物落网。

“上阶妖兽……笑得可真够瘆人。”

苏离虽有几道符宝足以斩它，但往后路途尚长，不宜在此耗损过多。

他盘算着如何以最少的代价解决此物，或是将其引开。

忽然想起先前探路的那条妖蛇。

他无声退出来路，不多时便拎着那赤色小蛇返回，手指正扣在它七寸处。

苏离心下暗笑：“小家伙，此番你若能活下来，我便带你出去，日后以百兽血肉供养，必教你长得油光红亮。”

他一边许着未必能兑现的诺言，一边将一张灵傀符拍在蛇身上。

妖蛇顿时僵住，随即在他的操控下，悄无声息地滑向洞穴另一侧，故意触上那片隐形的蛛网。

洞顶的人面鬼蛛骤然一动，八足轻点岩壁，如一道黑影掠向妖蛇所在的方向。

银丝蛛影掠过二十丈岩壁的瞬间，苏离足下银芒流转，身形如一道轻烟飘至那丛幽紫花株前。

剑光乍起，缠附花茎的黏腻蛛网应声而断，两株紫猴花已被他卷入袖中。

回眸一瞥，那头青鳞蛇妖正被层层银丝裹缚，正缓缓拖向巨蛛的口器。

洞顶传来刺耳的嘶鸣，八足黑影轰然坠地，朝他疾扑而来。

苏离反手掷出三道冰符，寒雾炸开的刹那，人已掠至通道口，途中剑锋一挑，割断蛇妖身上的束缚，顺势将其捞入臂弯，头也不回地没入黑暗。

苏离疾奔出洞，身后嘶吼渐歇。

那狰狞蛛影停在洞口光暗交界处，挥舞长足在岩壁上刮出刺耳声响，终究未追入日光之下。

“原是畏光之物。”

他轻吁一气，低头看向手中那截冰凉蛇身，指尖弹去两粒聚气丹，随口道：“便唤你来福罢。”

青蛇蜷入他腰间束带，随他身影一同没入林深处。

按图索骥，下一处标记是山巅一座白石小殿。

尚未近前，金铁交击与法术爆鸣已随风传来。

“有人抢先动了手……”

苏离眸光微动，身形如鬼魅般贴地疾行，悄无声息地潜至殿前石栏后。

空地上，一男一女身着月白宗袍，正围攻一名绿衫少女。

少女控着一方黄帕法器，光华已渐黯淡。

周遭横着一具啸风狼尸，另有一只冰封幼雕与十余只毒蜂残骸散落在地。

那掩月宗女修容貌娇艳，出口却淬毒：“连个炼气十层的小丫头都久攻不下，宗门怎会选你这废物作我道侣？速速了结她，莫误了与南宫师祖会合的时辰！”

男修面红耳赤，猛从储物袋中抽出一道蓝光氤氲的符箓。

就在符箓将燃未燃之际——

破空锐啸骤起！

一道黄芒如电掠过，两颗头颅滚落尘土。

苏离自石后缓步走出，炼气圆满的威压如潮水漫开。

那黄芒在空中划了个弧，落回他掌心，显出一柄寸许长的飞刀虚影，刃口犹沾血痕。

既决定出手，便不留半分余地。

他拂去刀上残血，目光落向那怔在原地的绿衫少女。

绿衣少女眼睁睁看着先前还占尽上风的两人转瞬毙命，整张脸褪尽了血色。

伤口处鲜血汩汩涌出，她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莫非刚离虎口，又入狼窝？

苏离不紧不慢地走到那对掩月宗修士的尸身旁，拾起两人的储物袋，又从那男子僵直的手中抽出一张灵符。

符纸入手冰凉，隐有寒光流转——是“冰锥符”

，一旦催动便能化出数十道锐利冰棱。

将所得之物尽数收起，他这才抬眼，仔细看向不远处那名泫然欲泣的灵兽宗女修。

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容清秀，犹带几分稚气，修为已至炼气十层。

这般天赋，在宗门里也该是受重视的**，怎会被派来这血色禁地涉险？

望着那张年轻却写满惊惶的脸，苏离心头莫名一软。

许多年前，他也有个妹妹。

离家时她不过六岁孩童，如今十年光阴倏忽而过，若她还在，大抵也是这般年纪了吧？该是念书的岁数，不知父母是否安好……

思绪飘远了一瞬，又被他自己猛地拽回。

眼下可不是感怀的时候。

“炼气十层？”

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来这儿送死么？灵兽山好歹是第二大宗，就派你这样的来？”

少女身上法器寻常，储物袋也看不出丰厚模样，杀了并无多少益处。

苏离今日却难得生出一丝不忍——便当是积一回善德吧。

“我、我叫菡云芝，”

少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答道，“闯入禁地只为采一株‘烈阳花’救人……求公子饶命，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话说得急，牵动内伤，她连喘了几声，额角渗出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