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从省长开始，我重整汉东 012 先静观其变，看事态如何发展！

“您看您，又着急了。”一直举着直播设备的程度看不下去，插话反驳，“陈老，我说句不中听的，蔡成功当年是您提拔起来的，员工持股制度也是您主导改革的！”

“既然是员工持股，就该盈亏自负，这没什么问题吧？”

“总不能赚钱时沾沾自喜，亏钱时就怨天尤人吧？”

“更不能把经营亏损的责任，推给政府和社会吧？”

“如今工厂经营不下去，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被人起诉后拒不还钱，反倒拿汽油闹事，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还有，蔡成功当初借的六千万，一半用来填补工厂亏空，另一半全给员工发了工资！”

“那可是实打实的现金啊！”

“制度是您改的，人是您提拔的，如今出了问题又不承认……陈老，我怎么觉得问题都出在您身上呢！”

与孙连城的温和沟通不同，程度的话十分直接，还将责任直接推到陈岩石身上。

这一幕，让屏幕前的田国富看得心惊肉跳。

这是谁手下的人，胆子也太大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沙瑞金。

方才神色平静的沙瑞金，此刻呼吸急促，脸色涨得通红。

想发火，却又强行忍住。

他身为地方大员，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即便心里再生气，也要顾及身份形象。

直播间里的评论再次炸开了锅。

【没错啊，员工持股就该盈亏自负，不能赚钱算自己的，亏钱就赖政府，这太不公平了！】

【这老头我好像有点印象，之前是京州检察院的检察长！】

【这么说他也是退休干部？之前还以为是政府和工人的矛盾，现在看来……更像是权力层面的较量！】

【话说回来，政府这边没做错，法院判决下来了，就该依法执行，不然要法院有什么用。】

【见多了！有理就走法律程序，没理就想靠舆论施压！还有这老头，都退休了还插手这些事，纯属没事找事！】

【刚才不是说了嘛，大风厂的制度是他改的，现在出了问题，他面子上挂不住罢了！】

【那个，主播，退钱！】

【就是就是，把我刚才刷的礼物退回来！】

一听到网友要退礼物钱，郑胜利立刻关掉了自己的直播。

反正钱已经进了他的口袋，谁也别想拿走。

郑胜利的直播关了，程度的直播却还在继续，镜头依旧紧紧对着陈岩石。

陈岩石气得脸色铁青，从小马扎上猛地站起身，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直直点向程度鼻尖。

“你、你你……你眼里半分长辈都没有！我是参加过革命的老同志，你就这么对待老革命？当年我背着炸药包冲锋陷阵时，你还在玩泥巴！”

“行了，别拿大道理压人，也别扯旧事，咱们就事论事，只谈大风厂的事。”

程度分毫不让，言辞锋利地回击：“陈老，我实在想不通，让您承认改制失败、承认用人失当，就这么难吗？”

“何必纠缠不休？我已经说得明白，今天不拆迁，只挪走汽油库，您为何非要争执不止！”

为何要坚持？

不坚持，便不是陈岩石。

眼见辩不过对方，陈岩石双手发抖，掏出老年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高育良看见来电显示，迟疑片刻，并未接听。

换作平日，他定会接起，可今日情形特殊。

大风厂之事正通过直播发酵，早已闹得满城风雨，刘万年又在现场主持维稳，他此时接电话，无异于与刘万年对着干。

他还没糊涂到这般地步。

见高育良置之不理，陈岩石情绪瞬间冲到顶峰，想打给沙瑞金，却偏偏没有号码。

紧接着，他看向程度与孙连城身后的李达康。

李达康察觉势头不对，赶忙低下头，灵巧地挪到刘万年的车旁。

此刻刘万年正站在车前，双手插兜，花白头发微微飘动，静静等候事态发展。

程度与孙连城一唱白脸、一唱红脸，表现令他十分满意。

至少此刻，群众已弄清事情原委，情绪渐渐平复，绝大多数人依旧信任政府。

这便足够了。

社会舆论稳住，后续事宜处理起来会顺畅许多。

“刘省长，这就是您说的巧解难题，实在高明！群众情绪已稳，接下来可否实施拆迁？眼下正是最佳时机！”

“拆迁？不必着急！”刘万年神色依旧淡然，“政府答应今日只挪汽油库，必定说到做到！至于大风厂的矛盾，后续慢慢处置便是！”

“明白了，接下来如何做？”

“先静观其变，看事态如何发展！”

李达康：？？？？？

静观其变？从何说起？

“陈老，别跟他们多费口舌，想拆迁，门都没有！想挪汽油，更是痴心妄想！”王文革高举火把，火光映在脸上，神情凶狠骇人。

他性子极易冲动，极易闯祸。

旁人举火把，多半只是装样子，震慑维稳警员与拆迁人员。

可他，是真有可能点燃汽油的人！

正因如此，刘万年提前叮嘱程度，一有机会，立刻控制王文革。

程度瞥了眼王文革，依旧将矛头对准陈岩石。

“陈老，您主导的改制不力，我不指责；您用人不当，我不追究。可您退休后仍插手政务，这不是给社会添乱吗？何必这般执着管事，实在令人无奈！”

“退而不休”四字，如一把利刃，瞬间让陈岩石僵在原地。

假话伤不了人，戳中痛处的实话才最伤人。

被戳中要害，陈岩石僵立三秒，眼前一黑，缓缓向后倒去。

“可千万别出事！”

程度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丢下直播支架，快步上前扶住陈岩石。

随即朝王文革与郑西坡喊道：“还愣着做什么？陈老情况不妙，快过来帮忙！”

王文革与郑西坡也被突发状况惊住。

陈岩石一旦倒下，往后便再无人为他们撑腰。

他们怎能接受这个结果？

两人不及多想，跨过洒了汽油的沙袋堆，快步走到陈岩石身边，神情紧张至极。

就在这一瞬，程度眼中闪过一道冷厉。

绝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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