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伪装技术……绝了。”胡伟盯着主屏幕,嘴里啧啧有声,“刚才看着还是一块破铁皮,现在这纹路,这质感……搁这儿玩变装秀呢?还是史诗皮肤!”
前方,那个柱状信标表面的全息伪装已经完全褪去。暗沉的金属本体上,刻满了复杂的几何纹路和那种鬼画符似的文字,顶端那个凹陷接口,在灰雀号的灯光下泛着哑光。
“接口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沈小雨已经捧着棱柱走了过来,棱柱在她手里“嗡嗡”地震着,光沿着表面的刻痕流转,像活过来一样,“陆大哥,现在对接吗?”
陆明远看了一眼扫描数据,信标结构完整,能量反应稳定。“对接。小雨,你操作。老胡,盯死周围所有频段的信号,一点波动都别放过。”
“明白!”
灰雀号缓缓调整姿态,用机械臂辅助,将飞船侧面的一个紧急出口对准了信标。沈小雨穿着简易舱外服,带着棱柱,飘了出去。
过程顺利得有点让人心里发毛。
棱柱一靠近信标顶端的接口,那股震动就自己停了,然后“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仿佛它天生就该在那儿。
下一秒,信标表面那些暗沉的纹路,从底部开始,一层亮蓝色的光晕飞速向上蔓延,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柱体。光芒不刺眼,但非常清晰,规律的脉冲着。
“能量读数飙升!”胡伟在舱里喊,“信标内部系统启动了!正在……正在发送信号!是一种特定频率的广播,调制方式没见过!”
“广播内容能解析吗?”陆明远问。
“正在尝试……靠,这加密层级!比郭老板那套还绕!”胡伟手指飞快点着,“等等……广播强度在增加!覆盖范围……我算算……这功率,半个星环带都能扫到!”
陆明远心里一沉。“小雨,能中断它吗?或者控制广播内容?”
沈小雨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明显的吃力:“陆大哥,不行!棱柱一插进去,就像钥匙拧到底了,整个信标系统在和棱柱深层数据同步,强制中断可能会损坏棱柱或者引发不可控反应。但是……我可以尝试干扰它的广播信号,加点‘料’进去,篡改部分识别码。”
就在这时,那个属于郭振海的加密通讯频道突然疯狂闪烁起来,强行弹出,郭振海的声音响起,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明远!听着!‘观测者’已经侦测到你们激活信标的广播了!信号特征太明显,他们正在锁定来源!”
陆明远眼神一凛:“‘观测者’?你之前日志里提到的那个?”
“对!没时间解释他们是什么!我现在给你们发一个临时屏蔽协议,能干扰他们的初步精确定位十分钟!但只有十分钟!”郭振海语速极快,“条件:在屏蔽生效的十分钟内,你们必须把棱柱和信标共鸣产生的原始数据流,完整复制一份发给我!我要知道‘观测者’对哪种‘异常’反应最快!这是买命钱,也是情报!”
话音未落,一份数据包已经传了过来。
“老胡!”陆明远立刻喊道。
“收到!屏蔽协议正在载入!需要三十秒启动!”胡伟额头见汗,但手很稳,“原始数据流……我正在抓取信标发送的数据……里面夹杂着大量日志残片……正在分离……”
“发现了!”胡伟突然提高音量,“‘黑曜石’项目日志!残存的!上面说……这个信标,代号‘哨兵七号’,根本不是导航点!它是上古文明用来监控那个‘静默之喉’断点稳定性的警报器!把棱柱插进去,就等于手动拉响了警报!告诉全宇宙这儿出问题了!”
警报器?
陆明远瞬间明白了。他们不是找到了钥匙,是摸到了警铃!
屏幕上,代表信标广播强度的曲线正在直线上升,胡伟刚启动的临时屏蔽场,能量读数也开始跳动,显示过载压力。
“小雨,按郭振海说的,尝试篡改广播内容,同时准备复制他要求的原始数据流。”陆明远声音冷静得可怕,“老胡,屏蔽场还能撑多久?”
“最多七八分钟!广播太强了!”胡伟盯着数据,“数据流复制需要至少六分钟!陆哥,咋整?是现在硬拔了棱柱,警报可能停,但星图数据和老郭要的东西都没了。还是赌一把,复制数据,换老郭的情报和可能的路?”
驾驶舱里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
沈小雨在外面,正在用便携设备艰难地切入信标数据流。
胡伟看着陆明远,等他下命令。
陆明远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不断攀升的广播强度曲线,又看了看郭振海通讯窗口那闪烁的光标。
“赌。”陆明远说,“小雨,执行数据复制。老胡,屏蔽场顶住,数据流复制完成后,立刻准备应急脱离程序,设定最大推力,目标……等郭振海的坐标。”
“明白!”沈小雨的声音传来,更加专注。
“得嘞!拼了!”胡伟深吸一口气,开始全力维持屏蔽场,同时分出资源给数据复制进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在走钢丝。
“屏蔽场效能下降至百分之六十五……七十……”胡伟报数。
“数据复制进度百分之八十……八十五……”沈小雨同步。
陆明远盯着深空雷达。目前还是一片空白。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窥视的感觉,越来越重。
“复制完成!发送中!”沈小雨喊道。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嘟——嘟——嘟——!!!
灰雀号的主雷达发出凄厉的警报!
一个巨大的、无法识别的能量信号,突兀地出现在雷达边缘,正从极其遥远的深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笔直地朝着他们的位置逼近!
那信号的特征混乱而强大,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飞船引擎或者自然天体现象。
像一只突然睁开眼睛的星空巨兽。
“‘观测者’……”胡伟声音发干。
郭振海的通讯再次切入,只有一句话,语速极快:“协议生效。坐标已发送。快走!”
一个坐标点瞬间出现在导航图上,位于星环带另一处复杂的引力阴影区。
“老胡!脱离!全速!去新坐标!”陆明远吼道。
“脱离程序启动!引擎最大推力!”胡伟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灰雀号猛地一震,机械臂松开,飞船从信标旁强行挣脱。
“小雨!回来!”
“来了!”沈小雨的声音伴随着气闸关闭的声音。
就在灰雀号开始加速转向的瞬间,沈小雨最后看了一眼那发光的信标,一咬牙,伸手抓住棱柱,用力一拔!
嗡——
棱柱被拔出,信标表面的光芒瞬间熄灭,变回一根死气沉沉的金属柱子。
但雷达上,那个巨大的、代表“观测者”的能量信号,已经完成了对灰雀号之前所在区域的最后一次扫描。
虽然因为屏蔽和移动,锁定不完整,但陆明远能感觉到,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被“看”到了。
灰雀号引擎咆哮,拖着尾焰,像受惊的鱼一样扎进小行星带的阴影里,朝着郭振海给的坐标亡命狂奔。
身后,那片刚刚被激活又归于沉寂的星空,仿佛还残留着某个古老监视者投来的、冰冷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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