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穿梭机拖着黑烟,像个醉汉一样晃晃悠悠地往郭振海给的坐标点飘。
“能量还剩百分之七。”沈小雨盯着仪表,“只够飞到地方,不够打架,也不够跑。”
“打什么架,咱们是去领工资的!”胡伟嘴上这么说,手却一直放在那把快没电的能量手枪旁边。
陆明远没说话,他看着导航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光点。
坐标点在一片小行星带的边缘,扫描显示那里有个不大的金属物体,信号伪装得跟背景杂波似的。
“到了。”陆明远把穿梭机速度降到最低。
舷窗外,那块“小行星”表面突然滑开几块装甲板,露出灯光和对接舱口。好家伙,伪装得可以啊,远看就是个石头疙瘩。
“郭老板这移动商店,整得跟特务据点似的。”胡伟嘀咕。
通讯器响了。
“直接对接三号口。”郭振海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听不出情绪。
穿梭机颤巍巍地靠上去,磁力锁扣咔哒一声吸住。
气闸门打开。
对面站着的就是郭振海本人。五十来岁,穿着件半新不旧的深灰色工装,脸上带着那种生意人标准的笑,但眼睛亮得有点过分。
“欢迎。”郭振海侧身,“东西带来了?”
陆明远从怀里掏出那枚淡蓝色的数据水晶。
郭振海接过,从兜里摸出个巴掌大的扫描仪,对着水晶照了照。扫描仪屏幕快速闪过一堆数据流。
几秒后,他点点头,把水晶揣进自己兜里。
“交易完成。”郭振海指了指身后,“报酬在那边。”
他带着三人穿过几条狭窄的通道。这船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倒挺能装,堆满了各种箱子零件,空气里有股机油和旧电路板的混合味儿。
最后停在一个小舱室里。
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张薄薄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方形卡片,大概平板电脑大小。还有一把钥匙,造型很普通。
“星图碎片,里面标注了三个上古遗迹的坐标,都是‘星环学会’废弃的前哨站或者观测点。”郭振海拿起那张卡片,“当然,是加密的。解密频率……你们手里那个棱柱应该能搞定。”
他顿了顿,看着陆明远:“我背后的组织,对‘星环学会’的遗物很感兴趣。非常感兴趣。”
胡伟眼睛眨了眨:“组织?郭老板你还有单位啊?”
郭振海笑了笑,没接话,拿起那把钥匙:“这个,是外面那艘‘灰雀号’的启动钥匙。小型运输船,改装过,跃迁驱动器是二手的,但能用。货舱够你们装点家当,比你们现在这破穿梭机强多了。”
陆明远接过钥匙和星图卡片。
卡片入手冰凉,沈小雨立刻凑过来,用便携终端扫了一下。
“动态加密协议,”她压低声音,“需要特定谐振频率解锁……棱柱的脉冲应该对得上。”
陆明远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船就在隔壁泊位,你们可以现在开走。”郭振海做了个请的手势,“祝你们好运。”
三人没多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胡伟走在最后,他经过舱室角落一堆零件箱时,脚步顿了一下,眼睛瞄了眼箱子缝隙里一个不起眼的、粘在舱壁上的小圆片。
他啥也没说,赶紧跟上。
隔壁泊位果然停着一艘船。
比穿梭机大两圈,流线型,外壳是暗灰色,确实像只灰雀。看起来保养得还行。
三人登上船,沈小雨直奔控制台,胡伟则开始在船舱里东摸摸西看看。
陆明远把钥匙插进主控台,引擎低鸣一声启动,各项系统自检灯依次亮起。
“基础功能正常。”沈小雨快速操作着,“能源储备百分之八十,不错。跃迁驱动器……确实是个老型号,但状态显示可用。好家伙,郭老板这次下血本了。”
胡伟从货舱钻回来,脸色有点怪。
“老陆,”他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我刚才……在货舱通风管道拐角,摸到一个东西。”
“啥?”
“一个‘小贴片’。”胡伟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指甲盖这么大,粘得挺牢。我当监工那会儿,唐文斌想监控某个不听话的工头,就在人家工具柜里贴过这玩意儿。信号发射器,带定位的。”
陆明远眼睛眯了一下。
沈小雨立刻调出飞船内部结构扫描图,放大货舱区域。仔细过滤了几遍信号杂波,果然在一个非常隐蔽的频率段,发现了一个微弱的、持续发出的脉冲信号。
“真有。”沈小雨说,“信号很弱,伪装成背景辐射了。不是专业设备刻意找,根本发现不了。”
胡伟有点得意:“我就说嘛,郭老板哪能这么大方!白送一艘船?原来搁这儿等着呢!咱们开到哪儿,他后面的人就跟到哪儿,纯纯的‘滴滴打人’服务啊!”
陆明远看着舷窗外郭振海那艘伪装货船。
郭振海正站在对接舱口,朝这边挥了挥手,脸上还是那副笑容。
“他想跟,就让他先跟着。”陆明远说,“小雨,能暂时屏蔽或者干扰这个信号吗?不用完全清除,让它传点错误位置就行。”
“我试试。”沈小雨开始敲击控制台,“用棱柱的脉冲频率做个简易干扰场……应该能覆盖掉它的精确定位,让信号看起来像是……在这片小行星带里随机乱飘。”
“搞!”胡伟来劲了,“让郭老板的人在这石头堆里玩捉迷藏去!”
沈小雨把棱柱从包里拿出来,接上一个临时接口。棱柱微微发亮,发出一种有规律的嗡鸣。
几秒钟后,控制台上那个代表追踪信号的亮点开始闪烁,位置坐标开始在小行星带范围内无规律地跳动。
“搞定。”沈小雨说,“现在他们收到的位置,误差至少五十公里起步。”
陆明远点点头,推动操纵杆。
灰雀号缓缓脱离泊位,调转方向,朝着小行星带外缘驶去。
沈小雨拿起那张星图卡片,把它贴近正在工作的棱柱。
卡片表面闪过一层流光,随后浮现出复杂的星图影像,三个坐标点清晰地标记在上面。但更详细的路径和数据,仍然笼罩在一层模糊的光晕下。
“加密解除了第一层,能看到坐标。”沈小雨说,“但具体每个点的环境数据、内部结构图这些……还是锁着的。可能需要到了坐标附近,用棱柱和当地的信标或者遗迹设备共振,才能完全解开。”
“够用了。”陆明远看着那三个闪烁的点,“先离开这片区域,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再决定先去哪个。”
灰雀号加速,很快将郭振海的伪装货船和小行星带甩在了身后。
胡伟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那艘船了。
“郭老板现在是不是正对着乱跳的信号发愁呢?”他乐了。
陆明远没笑。
他知道,郭振海,或者郭振海背后的那个“组织”,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张加密的星图,一艘装了追踪器的船。
这交易,才刚起了个头。
他握紧操纵杆,灰雀号引擎全开,化作一道灰影,消失在深邃的星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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