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老胡,你刚才说啥?那堆乱码里挖出东西了?”陆明远盯着主屏幕上的能量屏障标记,头也没回地问。
胡伟在后舱捧着数据装置,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得飞快。“挖出来了!郭老板那条‘沉默墓地’的信号,后面藏了一堆冗余校验码,我之前以为没用就给滤了。刚才系统自己又跑了一遍深度解析……好家伙,真有货!”
“说重点。”沈小雨一边摆弄着操作台上裸露的线路,一边把棱柱往一个临时接出来的接口上怼。
“重点就是,包着‘沉默墓地’的那层能量屏障,不是实心的墙!”胡伟声音拔高,“它有个‘门’!或者说,有个安全通过的‘频率’!需要一种特定模式的能量脉冲去‘敲门’,屏障才会开个临时口子让你过!硬闯的话,估计直接就被那屏障给融了!”
陆明远立刻调出传感器刚扫描出的屏障能量图谱。“脉冲模式呢?数据里有吗?”
“有有有!”胡伟把解析出的几行参数发到主屏幕。“就这个!‘谐振频率谱’,看着跟天书似的……但下面备注了生成方法……”
他念出来:“‘需使用‘灯塔’棱柱作为谐振源,接入导航核心,激发其固有震荡模式,即可生成对应穿透脉冲。’”
胡伟念完,自己都愣了。“‘灯塔’棱柱?说的是咱们捡的这个会发光的墩子?”
沈小雨已经把那棱柱怼进了接口。嗡一声轻响,棱柱的光芒节奏立刻变了,开始跟主屏幕上显示的屏障频率参数同步闪烁。
“看来是了。”沈小雨盯着自己面前跳动的能量读数,“它现在就在调整自己的脉冲……跟屏障参数对上了。这玩意儿还真是个万能钥匙。”
“那还等啥?”胡伟来劲了,“赶紧让这钥匙带咱‘开门’啊!这鬼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他话音刚落,穿梭机外部传感器就传来刺耳的警报。
沈小雨脸色一变。“糟了!空间站的维护系统……不是慢慢重启,是全面激活了!能量读数飙升!有东西朝我们来了!很多!”
主屏幕上,代表空间站结构的轮廓图边缘,亮起了密密麻麻几十个红点,正高速朝他们卡着的这片残骸区逼近。
“是无人机!武装型号!”沈小雨调出模糊的影像放大,“看着比那些扫地机器人硬核多了!带炮管的!”
胡伟脸又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古文明的家政服务是包售后的!你把人家扫地机器人打了,人家就派武装机器人来跟你讲道理!”
“跳跃模块修得怎么样?”陆明远问沈小雨,声音很稳。
“基础功能恢复了,但稳定性只有百分之六十。能量只够一次短跳,而且跳不远。”沈小雨语速飞快,“关键是现在没目标坐标!瞎跳的话,万一跳进恒星或者更厚的残骸堆里……”
“有目标。”陆明远指着主屏幕上那个被屏障包裹的“沉默墓地”坐标,“就去这儿。”
“啊?”胡伟和沈小雨同时出声。
“老大,那地方有屏障啊!”胡伟说。
“所以才要现在跳。”陆明远快速操作导航面板,“趁着棱柱正在跟屏障‘对密码’,趁着它生成的脉冲模式正好匹配。用这次跳跃,直接跳到屏障外围!然后利用棱柱共振,开门进去!”
“这太赌了!”沈小雨手有点抖,“跳跃模块不稳定,屏障外的空间状态未知,万一跳跃出口有东西……”
“留在这里更赌。”陆明远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越来越近的武装无人机红点,“被那些东西围上,我们这破船撑不过三十秒。”
沈小雨咬牙。“明白了。我把棱柱信号完全接入导航系统,用它的脉冲作为跳跃信标。”
“老胡,”陆明远转头,“盯着屏障频率和棱柱输出的实时比对,有任何偏差立刻喊。”
“我盯着我盯着!”胡伟把数据装置屏幕贴到脸上。
穿梭机开始震动。
不是受损的震动,而是引擎过载预热、准备进行短途空间跳跃时特有的低频轰鸣。
外部,那些武装无人机已经进入了可视范围。它们个头不大,但流线型的机身下方挂着明显的光束炮口,暗红色的传感器锁定了穿梭机。
“它们要开火了!”沈小雨喊道。
“跳跃倒计时!五秒!”陆明远握住操纵杆。
“频率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五……九十七……稳住了!”胡伟盯着数据。
“四!”
第一道无人机射出的红色光束擦着穿梭机顶部掠过,在远处一块残骸上炸开。
“三!”
更多光束袭来,打在穿梭机周围的残骸上,碎片四溅。
“二!”
一道光束正中穿梭机尾部。
哐!
船体剧震,警报狂响。
“尾部推进器被击中!损伤加剧!”沈小雨看着屏幕上一片飘红的损伤报告。
“一!”陆明远吼出来。
“跳!”
他按下了跳跃启动钮。
嗡——
一种撕裂耳膜的高频嗡鸣充斥船舱。
舷窗外的一切——逼近的无人机、巨大的空间站残骸、冰冷的星空——瞬间被拉长、扭曲,化成一片模糊的流光。
然后。
就在跳跃窗口刚刚展开的瞬间。
一道粗大的、刺眼的白色光柱,从空间站深处某个刚刚亮起的炮台射出,精准地灌入了跳跃窗口的边缘。
轰!!!
剧烈的爆炸从穿梭机尾部传来。
整艘船在跳跃过程中像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疯狂旋转、颠簸。
“尾部……尾部被击中了!”胡伟在翻滚中尖叫,“完了完了完了!要散架了!”
“能量读数暴跌!”沈小雨死死抓着操作台,“跳跃进程被干扰了!我们在被强行拽出跳跃通道!”
陆明远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力扳动操纵杆,试图稳住船身。“棱柱呢?!脉冲还在吗?!”
“在!还在输出!”沈小雨看着屏幕上那顽强闪烁的脉冲波形,“导航信标没丢!”
“那就跟着它走!”陆明远吼道。
穿梭机在混乱的流光通道里又挣扎了几秒。
然后,猛地被“吐”了出来。
砰!
船身狠狠撞上了什么东西,滑行了一段,终于停下。
舷窗外,不再是星空,也不是空间站残骸。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缓慢旋转的、淡金色的能量光幕。光幕像一堵接天连地的墙,静静地横亘在眼前。
他们就在这堵“墙”的外面。
穿梭机飘在一块不大的碎石上,船尾冒着浓烟和电火花,彻底熄火了。
“成……成功了?”胡伟喘着粗气,看向主屏幕。
屏幕显示,他们此刻的坐标,正好就在“沉默墓地”能量屏障的外围,距离不到一公里。
而船舱中间,接入导航系统的棱柱,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
它的脉冲节奏,与眼前那堵淡金色光幕的起伏波动,完美同步。
嗡……
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共鸣声,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淡金色的光幕上,以棱柱脉冲的位置为中心,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涟漪中心,光幕的颜色逐渐变淡、透明,最终……打开了一个直径刚好能容纳穿梭机通过的圆形洞口。
洞口内部,不再是光幕,而是一片深邃的、点缀着无数微小光点的黑暗。
“门……开了。”沈小雨喃喃道。
“走!”陆明远尝试启动引擎,但只有一阵咳嗽似的杂音。“推进器废了。靠惯性飘进去。”
穿梭机靠着撞击后的剩余动量,慢悠悠地、歪歪斜斜地,飘向了那个打开的洞口。
穿过洞口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轻微的、过电般的酥麻。
然后,他们进入了屏障内部。
淡金色的光幕在身后重新合拢。
而眼前的景象,让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是墓地。
至少,不是他们想象中那种死寂的、坟包一样的墓地。
眼前是一个无比广阔的地下空间——或者说,是一个被巨大能量屏障包裹在内部的独立空间。
空间中,漂浮着东西。
很多很多的东西。
飞船。
各种各样的飞船。
从只有穿梭机大小的小型艇,到长达数百米、甚至上千米的巨型舰船残骸。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有些相对完整,有些只剩下扭曲的骨架,有些则断成了好几截。
所有的飞船,风格都和他们见过的任何人类造物不同。古老、流畅、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破败美感。
金属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但在一些破损处,偶尔能看到内部结构闪烁着微弱的、不同颜色的光。
这里没有声音。
只有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像一座沉睡在时间之外的、巨型的……船冢。
“我的天……”胡伟扒在舷窗上,眼睛瞪得溜圆,“这得是多少船……这地方是上古文明的停车场还是报废厂?”
“能量读数归零。”沈小雨看着仪表,“最后一格电用完了。我们现在……纯靠飘。”
失去了动力的穿梭机,正沿着一条微弱的引力线,缓慢地、不可阻挡地,飘向这片船冢深处。
飘向所有残骸中,最大、最显眼的那一个。
那是一艘形状像拉长水滴的巨型飞船,长度可能超过一千五百米。它的一半船身似乎嵌在空间的“边缘”结构里,另一半暴露在外,船体上有数道巨大的、撕裂状的伤口。
穿梭机就像一片落叶,正朝着那艘巨舰残骸飘去。
嘀嘀。
就在这时,那个几乎被遗忘的、郭振海留下的加密通讯终端,又响了一声。
胡伟手忙脚乱地拿起来,解码。
屏幕上跳出一行新信息:
“欢迎来到船冢。交易第三阶段:残骸核心有你们要的东西。”
信息很短。
没有坐标,没有提示,没有多余的话。
胡伟抬起头,看向舷窗外那艘越来越近的、如同沉睡巨兽般的古老飞船残骸,咽了口唾沫。
“郭老板说的‘残骸核心’……不会就是那玩意儿肚子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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