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巷口的路灯被乌云遮去大半,昏黄的光勉强洒进狭窄死角,将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照得如同镜中倒影。
苏晴僵在巷口,手里的帆布包“啪嗒”落在地上,奶茶杯滚出老远,乳白色的液体混着尘土漫开,像一滩失控的奶白色血渍。
她瞪大眼睛,在我和假林晚之间来回扫动,嘴唇哆嗦着,半天只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你们、谁是晚晚?”
空气瞬间凝固。
假林晚反应极快,立刻收敛眼底那股阴狠,肩膀一缩,眼眶先红了一圈,眼泪说来就来,柔弱得像被狂风打弯的草。
她微微瑟缩着往苏晴方向挪了半步,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我平日里受委屈时一模一样:
“阿晴,我是晚晚……她、她突然冲出来抓我,我好害怕……”
她说着,还刻意抬起刚才被我咬伤的手腕,昙花印记在昏暗里泛着一层诡异的淡红,伤口渗着细小的血珠,看上去格外惹人怜惜。
我心头一凉。
她太懂我了。
懂我的语气,懂我的示弱方式,懂苏晴最吃我哪一套。
苏晴的目光立刻落在假林晚的手腕上,眼神瞬间软了,下意识就要上前:“晚晚,你受伤了?”
“别信她!”我急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微微发颤,“她是假的!是她冒充我,是她想杀我!”
假林晚立刻低下头,轻轻抽噎,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细弱蚊蝇:
“我没有……我真的是晚晚,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长得和我一样,还说要抢走我的人生……阿晴,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每一个字,都踩在苏晴最心软的地方。
苏晴站在原地,彻底乱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假林晚,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与无措。
我们俩穿着同款白裙,一样的长发,一样的眉尾小痣,连身形、声音都分毫不差。
寻常人或许能看出细微差别,可苏晴太熟悉我了,熟悉到对方只要模仿出七分,就能骗过她的眼睛。
“你们……”苏晴声音发哑,“你们说点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事。”
假林晚几乎是立刻接话,流畅得像是背了千百遍:
“小时候我们偷摘张奶奶家的枇杷,你摔进泥坑,我替你背锅,被我妈罚站一下午;
上大学你低血糖晕倒,是我背着你去校医院,差点累瘫;
你最喜欢喝三分糖波霸奶茶,我最喜欢椰果,你总抢我的;
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只有闺蜜间才有的亲昵:
“你暗恋过隔壁系的学长,不敢说,只敢写在日记本里,锁在抽屉最下面。”
每一件,都精准无误。
我浑身发冷。
这些事,她怎么会知道?
假林晚抬眼看向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的冷嘲,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
“我说过,我是你。你的记忆,我全都有。”
她根本不是简单模仿外貌声音。
她复制了我的人生片段,偷走了我最私密的回忆,把自己彻底打造成另一个“林晚”。
苏晴的脸色越来越白,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动摇。
“晚晚……”她迟疑地叫了一声,分不清在叫谁。
假林晚趁热打铁,一步步走向苏晴,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阿晴,我们走,别理她,她是疯子——”
“不许碰她!”
我猛地冲上前,一把推开假林晚。
她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立刻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眼泪掉得更凶。
“你看她,她还动手……”
苏晴下意识护在假林晚身前,皱着眉看向我:“晚晚,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这句话,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我心口。
她护着假的。
她信了那个冒牌货。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原来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一张一模一样的脸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假林晚躲在苏晴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对着我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那笑容甜美又恶毒,无声地对我说:
你看,她选我了。
“苏晴,”我用力稳住声音,不让自己发抖,“你仔细看她的手腕。”
假林晚脸色微不可查地一变。
“她的昙花印记,是淡红色,对不对?”我盯着她的手腕,一字一句,“王婆说过,替身的印记都是后天烙上去的,颜色发深发浊,越靠近回收日期,颜色越艳。”
我猛地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内侧手腕。
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是本体,我没有印记。”
苏晴一愣,目光猛地落在我手腕上,又迅速转向假林晚。
假林晚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立刻把手腕往身后藏,强装镇定:“你胡说!我这是天生的,是你自己没有,就污蔑我!”
“天生的?”我冷笑一声,压下心底的恐惧,一步步逼近,“那你敢让王婆过来看看吗?王婆守了我二十多年,她一眼就能分清真假。”
提到王婆,假林晚眼神骤然一狠。
她刚才在屋内对王婆动手,此刻王婆生死未卜。
这件事绝不能被苏晴知道。
“王婆早就被你收买了!”假林晚厉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撕破了柔弱伪装,“她跟你一伙的,她的话不能信!”
“我收买王婆?”我步步紧逼,“我连她住哪儿都今天才知道,怎么收买?反倒是你,一口一个‘回收本体’,一口一个‘取代人生’,你当我没听见吗?”
“回收本体”四个字一出,苏晴浑身一震。
她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假林晚:“……她说的是真的?”
假林晚脸色瞬间惨白。
她没想到我会把这么诡异的话直接说出来,更没想到苏晴会当真。
“阿晴,你别听她疯言疯语——”
“你刚才在屋里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我盯着她,不让她有任何躲闪余地,“你说衣柜里的替身不够完美,所以被处理掉了;你说你要取代我,去上班,去见朋友,过我的人生;你还说,上面下令,要回收我这个本体。”
每一句话,都像一道惊雷,在苏晴耳边炸开。
苏晴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向假林晚的眼神,渐渐从动摇,变成了怀疑,最后染上一层恐惧。
她慢慢推开假林晚拉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假林晚彻底失控。
“够了!”
她尖叫一声,脸上的柔弱彻底碎裂,眼神变得狰狞可怖,昙花印记在手腕上红得刺眼,像是要渗出血来。
“既然分不清,那就一起死!”
她猛地朝着苏晴扑过去,目标明确——
只要苏晴死了,就没有人能分得清真假。
到时候,她就是唯一的林晚。
“阿晴小心!”
我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冲过去,一把将苏晴推开。
假林晚的手狠狠抓在我肩膀上,指甲尖利,瞬间抠进皮肉,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她另一只手掐向我的脖颈,力道大得惊人,眼神里满是杀心。
“你该死!你早就该死了!”她嘶吼着,完全不像人类的声音,“本体就该待在黑暗里,凭什么活在阳光下?”
我被她按在墙上,呼吸困难,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掰不开她的手。
她的力气大得不正常。
“晚晚!”
苏晴反应过来,捡起地上一块砖头,毫不犹豫朝着假林晚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
假林晚动作一顿,掐着我脖颈的手松了一瞬。
我趁机狠狠一口,再次咬在她手腕的昙花印记上。
这一次,我用了全力。
“啊——!”
假林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像人声,更像是某种东西被撕裂的尖啸。
她浑身剧烈抽搐,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灰白,昙花印记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开始微微扭曲。
“你……你们……”
她瞪着我们,眼神怨毒,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退。
巷口忽然刮来一阵阴风,吹得长发疯狂乱舞。
假林晚的身体在风里渐渐变得透明,像融化的蜡像,一点点模糊、扭曲,最后只剩下一道尖锐刺耳的尖啸,消散在空气里。
地上只留下一滴淡红色的血迹,和那道浅浅的昙花印记形状,片刻后,也被风吹干,消失无踪。
小巷重新恢复死寂。
我瘫坐在地上,剧烈咳嗽,大口喘着气,肩膀火辣辣地疼,脖颈上也留下几道清晰的指痕。
苏晴丢开砖头,扑到我身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晚晚……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没认出你,我……”
她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又酸又涩,却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她最后选择相信我。
至少,假林晚暂时消失了。
可我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假林晚说,上面下令回收本体。
她说,衣柜里的替身是因为不完美才被处理。
她说,她是完美品。
一个替身消失了,还会有下一个。
她们不会停手。
直到彻底取代我,直到我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阿晴,”我推开她,神色严肃,“这件事,很复杂,也很危险。你先别问,跟我去王婆那里,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提到王婆,苏晴立刻止住哭,点点头:“好,我们快去。”
我们搀扶着,匆匆往王婆家里跑。
后门依旧敞开着,屋内一片狼藉,椅子倒在地上,佛珠散了一地。
王婆躺在地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嘴角带着一丝血迹。
“王婆!”
我冲过去,轻轻摇她。
片刻后,王婆缓缓睁开眼,咳嗽了几声,看见我,松了口气:
“你没事……太好了。那东西,被你们打跑了?”
“嗯,她暂时消失了。”我扶她坐起来,“她还会回来,对不对?”
王婆脸色凝重,捻起一颗佛珠,声音沙哑:
“不止回来。这一次打草惊蛇,上面会派更完美的替身来。你是本体,是命定容器,她们不会放弃的。”
“什么是命定容器?”我追问,“替身到底是什么东西?从哪来的?”
王婆看着我,眼神复杂,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这件事,要从你出生那天说起……
你本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你身上藏着的东西,太大,太凶。
那些替身,不是人,是皮囊影子。
而她们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命——”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沉重得让人窒息:
“是你的皮囊,是你的命魂,是你身上,那朵本该开在阴间的昙花命。”
屋外的风,再次呼啸起来。
窗户纸被吹得猎猎作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盯着我们。
替身虽灭,追杀才刚刚开始。
下一个“林晚”,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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