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古渊离开后,陈默在山谷中独坐了一夜。
他没有修炼,而是在反复咀嚼这场意外的相遇——青云宗太上长老,金丹巅峰的强者,主动找上门来做交易。原因是什么?真的只是为了那枚上古丹药残片?
不对。
古渊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交易对象,更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
陈默将这种感觉压在心底,没有深究。不管古渊打的什么算盘,眼下的合作对双方都有利——他需要有人拖住赵惊鸿,古渊需要那枚残片。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第三天清晨,陈默从山谷出发,绕了一个大圈,从天策府的侧门进入。
守门的弟子认识“沈昭”,见他风尘仆仆地回来,没有多问,只是例行公事地登记了一下。
陈默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去了青云峰。
但不是去赵惊鸿的洞府,而是去后山。
望月亭在青云峰后山的一处断崖上,三面悬空,一面靠山。亭子不大,石桌石凳,古朴简陋。站在亭中,可以俯瞰整座天策府,视野开阔。
陈默到达时,亭中空无一人。
他坐到石凳上,将背上的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壶茶,两个茶杯,还有一碟糕点。
他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对面,一杯端在手里,慢慢喝着。
风从断崖下吹上来,带着初冬的寒意,但对玄冰灵体来说,这种寒意反而让人心旷神怡。
大约一炷香后,脚步声响起。
轻盈、从容,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师娘,请坐。”
柳如烟走到他对面,坐下。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乌发如云,面容清丽。岁月在她脸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远比外表复杂。
沈昭记忆中的柳如烟,永远是端庄、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此刻面对面坐着,陈默能感受到更多——她身上的气息并不稳定,筑基后期的修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无法完全发挥出来。
伤势虽然好了,但根基受损。
这正是他需要的。
“你信中说,有关于寒渊的重要事情要告诉我。”柳如烟的声音清冷,开门见山,“说吧。”
陈默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给她续了茶。
“师娘先喝茶。这件事说来话长,不急。”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在信中提到,我丈夫在寒渊隐瞒了一些事情。”她放下茶杯,目光直视陈默,“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默也放下茶杯,与她对视。
“师娘,您嫁给赵惊鸿多少年了?”
柳如烟皱眉,“这与寒渊之事有关?”
“有关。”
“……十五年。”
“十五年,”陈默点点头,“十五年里,赵惊鸿对您如何?”
柳如烟的表情微微变了,“你问这些做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师娘您有没有想过——离开他。”
亭中陷入沉默。
风从断崖下吹上来,吹动了柳如烟的衣袂和发丝。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沈昭,你今天约我来这里,不是要说寒渊的事。”
“是,也不是。”陈默从怀中取出一枚冰晶,放在桌上。
冰晶中封着那粒黑色的监控禁制。
“师娘,您认识这个吗?”
柳如烟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赵惊鸿的‘噬心蛊’?”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他给你种了这个?”
“不光是给我。”陈默看着她,“师娘,您体内也有。”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站起身,右手按在胸口,真气涌动,内视己身——片刻后,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什么时候……”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也许从一开始就有。”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师娘,您修炼出岔子,真的是意外吗?”
柳如烟跌坐回石凳上,双手攥紧了桌沿,指节发白。
十五年。
十五年的夫妻,她从没有怀疑过赵惊鸿。那些温柔、那些体贴、那些相敬如宾的岁月——全是假的?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柳如烟抬起头,眼眶泛红,但目光依然锐利。
“因为我想活下去。”陈默说,“赵惊鸿派我去寒渊,是让我当炮灰。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寒渊深处封印着一个上古存在。赵惊鸿想要那个存在的力量,但他不敢自己去,所以派弟子去送死。”
“我回来了,他还不会放过我。我在他眼里已经没用了,下一个被种噬心蛊的人,就是我的下场。”
他顿了顿,看着柳如烟的眼睛。
“师娘,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
“你想怎么做?”
“离开天策府。”陈默说,“离开赵惊鸿。我有办法解除噬心蛊,但需要时间。在这之前,我需要师娘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挡住赵惊鸿的神识探查。只要一炷香的时间,我就能完成解除噬心蛊的仪式。”
柳如烟看着他,目光复杂。
“沈昭,你变了。”
“人都会变,师娘。”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好。我帮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陈默,“这是我的神识屏障符,激活后可以隔绝金丹境以下的所有神识探查。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了。”
陈默接过玉符,心中微微一动。
这枚玉符的品质远超他的预期——不是筑基修士能炼制出来的东西。柳如烟的背景,比他想象的要深。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将玉符握在掌心,注入真气。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以望月亭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整座亭子笼罩其中。陈默能感受到屏障的存在——像一层透明的水膜,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包括赵惊鸿的神识。
“师娘,”陈默站起身,走到柳如烟面前,“得罪了。”
他伸出手,按在柳如烟的天灵盖上。
柳如烟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一下,但没有反抗。
“放松。”陈默的声音很轻,“不要抵抗,越放松越不痛。”
柳如烟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金色丝线在陈默的丹田中燃烧起来,顺着他的手臂涌入掌心,再从掌心探入柳如烟的识海。
她的灵魂出现在他的感知中——一团温暖的、泛着白光的光团。光团的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那是噬心蛊留下的伤痕。
但这不是陈默关心的。
他关心的是——夺舍。
金色丝线化作无数根细小的触须,悄然缠绕上柳如烟的灵魂光团。她没有察觉——因为她在刻意放松,刻意不去抵抗。
这正是陈默需要的。
触须越缠越紧,开始向灵魂深处渗透。柳如烟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眉头紧皱,但没有出声。
“快了……”陈默在心中默念,“再坚持一下……”
就在金色丝线即将完全包裹住柳如烟的灵魂时——
异变突生。
柳如烟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道黑色的光芒。
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从她灵魂深处爆发出来,将金色丝线的触须震开了一瞬。
陈默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退两步,掌心发麻。
“你不是沈昭。”柳如烟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沙哑,像是另一个人在她体内说话,“你是谁?”
陈默稳住身形,目光紧紧盯着柳如烟。
她的眼睛——左眼还是原来的颜色,但右眼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瞳孔中隐约有一个漩涡在旋转。
夺舍?
不,不对——是寄生。
有人寄生在柳如烟体内,就像他寄生在沈昭体内一样。
“你又是谁?”陈默反问。
柳如烟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黑风煞。这个名字,你应该没听过。”
“确实没听过。”
“没关系。”黑风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体内那缕金色的东西,倒是很有意思。把它给我,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陈默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黑风煞控制着柳如烟的身体站起身,右手凝聚出一团黑色的雾气,“反正你这具身体,我要了。”
黑雾化作一道利箭,直刺陈默面门。
陈默侧身避开,右手凝聚出冰刃反手甩出。冰刃与黑雾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冰刃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就开始融化,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的力量侵蚀。
“冰属性?”黑风煞嗤笑,“我最不怕的就是冰。”
他操控着黑雾化作无数根细针,铺天盖地地朝陈默笼罩过来。
避无可避。
陈默没有退,而是向前冲了一步。
他迎着黑雾针雨冲上去,双手结印,玄冰灵体第二阶全力爆发——一层淡蓝色的冰甲覆盖全身,将大部分黑雾针弹开。但仍有三根穿透了冰甲,钉入他的肩膀和肋下。
剧痛。
黑雾针入体的瞬间,陈默感觉自己的真气在迅速流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吞噬。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冲到柳如烟面前,右手五指如钩,直接扣住了她的天灵盖。
“你想夺舍我?”黑风煞冷笑,“我修行了三百年,灵魂强度不是你一个筑基修士能比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默掌心的金色丝线,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金色,而是——炽白。
像一颗太阳在他掌心炸开。
黑风煞发出凄厉的惨叫,“这是什么——不可能——这是——”
他没有说完。
金色丝线化作一道洪流,冲入柳如烟的识海,将黑风煞的灵魂一口吞下。
三百年修行的灵魂,在金色丝线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吞噬的过程只持续了三个呼吸。
三个呼吸后,黑风煞的气息彻底消失。
柳如烟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被陈默一把扶住。
她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平稳,但灵魂陷入了深度的昏迷——黑风煞寄生在她体内多年,被抽走之后,她自己的灵魂需要一个恢复的过程。
陈默将她放在石凳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吞噬黑风煞的灵魂之后,金色丝线壮大了将近一倍。而更重要的是——黑风煞的三百年修行感悟,全部成了他的养料。
那些感悟中,包含了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对真气运转的极致掌控、还有——
一门禁忌之术。
“噬魂大法。”
以灵魂为食,吞噬他人修为的邪术。
黑风煞就是靠这门邪术活了三百多年,从一个普通的散修一步步成长为堪比金丹境的强者。
而现在,这门邪术的完整传承,在陈默的脑海中清晰如刻。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昏迷的柳如烟,又看了一眼掌心的金色纹路。
夺舍柳如烟的计划失败了——因为黑风煞的寄生打乱了一切。
但他获得的东西,比夺舍柳如烟更加珍贵。
三百年修行感悟,一门完整的噬魂大法,还有——
金色丝线的进化。
陈默站起身,走到望月亭的边缘,俯瞰着脚下的天策府。
他的计划需要调整了。
不夺舍柳如烟,他依然有办法在三个月内达到金丹境。
黑风煞的噬魂大法,加上金色丝线的吞噬能力——
他可以吞噬他人的修为,而不仅仅是夺舍。
这意味着,他不再需要一具又一具地更换身体。他可以在保留玄冰灵体的同时,不断地吞噬其他修士的修为,叠加增幅,一路攀升。
这才是真正的开挂。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激动压下去。
他转身回到亭中,将柳如烟扶正,渡了一道真气护住她的心脉。
“师娘,对不起。”他轻声说,“但你也自由了。黑风煞死了,赵惊鸿的噬心蛊,我也会帮你解。”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柳如烟嘴里——那不是疗伤药,而是一枚安神丹,能让她多睡几个时辰。
然后他撤掉神识屏障,走出望月亭。
亭外,夕阳西沉,天边烧起一片火红的晚霞。
陈默站在断崖边,看着那片晚霞,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赵惊鸿。
你在我身上种噬心蛊,派我去寒渊送死。
你夫人体内寄生着黑风煞,你养了十五年的妻子,你居然不知道?
不,也许你知道。
也许黑风煞就是你养的。
陈默转身,朝山下走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
丹田中,金色丝线安静地燃烧着,光芒内敛,但蕴含的能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三个月。
金丹境。
然后——
寒渊深处的禁忌之体。
再然后——
诸天万界。
陈默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望月亭里只剩下柳如烟安静的呼吸声。
风从断崖下吹上来,吹动她的发丝,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而在青云峰另一端的洞府中,赵惊鸿忽然睁开眼睛。
他感受到了一丝异样——柳如烟的气息消失了。
不是死亡,而是……变了。
变得陌生了。
赵惊鸿的眉头紧紧皱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站起身,朝洞府外走去。
但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
因为洞府外,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赵惊鸿?”老者微笑,“老夫古渊,青云宗太上长老。久仰大名,特来拜访。”
赵惊鸿的瞳孔微微收缩。
金丹巅峰。
古渊。
他的不祥预感,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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