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师姐,以后这百八十斤,可就全靠你关照了。”
东京汴梁,紫宸殿。
辰时三刻,景阳钟敲响。
浑厚的钟声一层层荡开,声震九重宫阙。
巍峨壮丽的紫宸殿在晨曦的微光中,就像一只蛰伏的金色巨兽,威严不可侵犯。
大殿之内,数百根巨烛将空间照得通明如昼。
极品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腾,给这座权力巅峰的殿堂笼罩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大宋皇帝赵顼(宋神宗),身着暗红色的绛纱袍,头戴通天冠。
脚踏白袜黑舄,腰悬佩绶。
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高高的御座之上。
他面容清癯,眼窝深陷,眉宇间带着怎么也挥之不去的深深疲惫。
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正冷冷地扫视着阶下肃立的文武百官。
这位年仅三十余岁的帝王,此刻正用他并不宽厚肩膀,扛着这个庞大帝国在变革与战争旋涡中飘摇的命运。
“臣等拜见官家!”
随着内侍的一声唱喏。
以宰相王珪、蔡确为首,满朝文武百官按照品级高低,排好班次,齐刷刷地行揖拜大礼。
宽大的朝笏高高举过头顶,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片起伏的浪潮。
“众卿平身。”
赵顼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空旷的大殿。
“谢官家!”
百官起身,垂手肃立,整个大殿内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有司奏事。”
御座旁侍立的内侍省都知张茂则,面无表情地宣告朝议开始。
话音刚落,首先出班的便是枢密使章惇。
他手持笏板,大步走到殿中,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启奏官家!西北八百里加急军报!”
“西夏那个贼酋李秉常,亲自率领精兵三十万,像疯狗一样围攻我永乐城,至今已超过一个月了!”
“城里的粮草眼看就要见底,箭矢也快打光了!”
“鄜延路经略安抚使徐禧、内侍押班李舜举,正带着军民拼死抵抗,血流成河!”
“但是贼势实在太大,咱们的援军被死死挡在无定河畔,根本过不去!”
“现在的形势……万分危急!可以说是命悬一线!”
章惇说道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难以抑制的沉重和焦急。
永乐城,那可是皇帝力排众议、砸锅卖铁耗费巨资在横山前沿硬生生钉下去的一颗钉子。
原本是想以此为跳板,步步为营,压缩西夏的生存空间。
可如今,它却成了悬在帝国西北头顶上的一把利剑,随时可能掉下来,把大宋砸个头破血流。
章惇的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像炸了锅一样,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官家!”
户部尚书李定一听还要打仗,脸色瞬间煞白,立刻跳了出来哭穷:
“自打熙河开边、五路伐夏以来,国库里的银子那是如流水一样往外淌啊!”
“今年河北又是发大水,东南那边还得备粮平抑粮价,户部早就捉襟见肘,连耗子进去都得含泪出来!”
“要是再调拨巨额钱粮、征发民夫去救那个永乐城,恐……恐怕要伤及国本啊!”
他的话,立马引起了一大片保守派官员的点头附和。
“李尚书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御史中丞邓绾大步出列,指着李定的鼻子反驳,唾沫星子横飞,
“永乐城那是官家的宏图大业!是咱们西北的屏障!”
“要是这时候不管了,不光以前的努力全白费,更会让那帮西夏贼寇以为咱们大宋好欺负!”
“到时候他们长驱直入,鄜延、环庆两路不保,整个关中都要震动!”
“真到了那时候,要花的钱粮和死的人,难道会比现在少?必须救!倾家荡产也得救!”
“邓中丞只知道往前冲,根本不懂什么叫战略!”
翰林学士曾布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素来稳健(滑头),
“当初选址建永乐城的时候,争议本来就大得很。”
“现在好了,孤悬敌境,被人包了饺子,救援难度大如登天。”
“要是强行去救,恐怕非但救不了城,还得把更多的将士往火坑里推!”
“依我看……不如暂避其锋芒,适当收缩一下防线,等积蓄够了力量,再图进取也不迟嘛。”
虽然没敢直接说“弃守”这两个字,但他那意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收缩防线?曾学士你说得倒是轻巧!”
知枢密院事孙固一听就炸了,怒目圆睁,
“那每一寸土地都是我大宋将士拿命换回来的!”
“那是无数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堡垒!怎么能轻飘飘一句话就不要了?”
一时间,紫宸殿内那是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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