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妖夺寿，以命证道 第二十二章 与虎谋皮

衍州城外，那间破旧的道观里，李劫见到了玄七。

道观早就没了香火，神像上落满灰尘，供桌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玄七就坐在供桌前，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像是在等人。

“来了？”它抬头看了李劫一眼，“比我想的慢。”

李劫在它对面坐下，没喝茶，直接问：“怎么让妖圣提前蜕皮？”

玄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查得挺快。”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蜕皮期是妖圣的命门，知道这事的人不多。能查到第七妖圣的蜕皮周期，更少。”

李劫没接话，只是看着它。

玄七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你想让第七妖圣提前蜕皮？难。”

“有多难？”

“难到几乎不可能。”玄七说，“蜕皮是妖圣的天性，跟月圆月缺一样，不受外力影响。除非——”

它顿了顿，看着李劫的眼神变得深邃。

“除非你身上有它想要的东西。”

李劫皱眉：“什么东西？”

玄七笑了，笑得很诡异。

“你。”

李劫心里一沉。

玄七继续说：“第七妖圣想抓你，为什么？因为你身上有主人的味道。它想把你献给主人，换好处。如果你主动送上门，它会不会提前蜕皮？”

李劫盯着它：“你是说，让我去送死？”

“不是送死。”玄七摇头，“是赌一把。它蜕皮的时候，实力会掉到妖将层次。那时候的你，有机会杀它。但前提是——你得撑到它蜕皮。”

李劫沉默了一会儿，问：“它蜕皮要多久？”

“三天。”

“三天里，它一直弱？”

“对。”玄七说，“这三天，它谁都不见，躲在巢穴最深处。你想杀它，得先找到它，再进去。”

李劫握紧刀柄。

找到它，进去，杀它。

每一步都是死路。

但总比等它来抓强。

“它巢穴在哪儿？”

玄七站起来，走到窗边，指着远处。

“万妖山深处，第七峰。整座山都是它的地盘，外围有禁制，一靠近就会被发现。想进去，得等它蜕皮的时候——那时候禁制会弱一些。”

李劫点了点头。

玄七回头看他，眼神复杂。

“你真打算去？”

李劫没回答，只是问：“你能帮我什么？”

玄七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他。

是一块玉符，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这是破禁符。”玄七说，“能破开妖圣巢穴外围的禁制，一炷香时间。够你进去了。”

李劫接过玉符，收好。

“为什么帮我？”

玄七看着他，突然笑了。

“我说过了，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现在，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到那一步。”

它说完，身形一晃，消失在道观里。

李劫站在原地，握着那块玉符，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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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万妖山外围。

李劫趴在一处山崖上，盯着远处那座黑色的山峰。

第七峰。

整座山被黑雾笼罩，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李劫的劫眼能看见，那些黑雾里，藏着无数青绿色的光点——妖魔的寿火。

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

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怀里的玉符。

现在不是时候。

得等。

等窥天圣君离开它的老巢，亲自来抓他。

那时候，才是机会。

他悄悄退下山，往衍州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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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州城里，赵海正在自己的书房里转圈。

自从上次从清风寨回来，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晚上闭上眼，就是李劫那双冷漠的眼睛，还有孙明义那张阴险的脸。

他恨孙明义，恨得牙痒痒。

但也怕李劫，怕得要命。

那个少年，杀周雄，杀妖将，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说要杀谁，谁就活不了。

赵海转了几圈，停下来，咬了咬牙。

不行，不能等死。

他推门出去，叫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心腹点了点头，匆匆走了。

赵海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乌云，喃喃自语：

“孙明义，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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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李劫收到一封信。

是赵海派人送来的，信上只有一行字：

“孙明义今夜子时出城，往断龙山方向。可杀。”

李劫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把信烧了。

赵海想借他的刀杀人。

但他不急。

孙明义现在去断龙山干什么？找他？

还是找别的什么？

他想了想，决定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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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子时。

李劫蹲在衍州城北门外的一片林子里，盯着城门。

没多久，城门开了一条缝，三个人影闪出来，往断龙山方向走。

领头那个，正是孙明义。

李劫悄悄跟上去。

跟了十几里，孙明义突然停下脚步，回头。

“出来吧，我知道你跟着。”

李劫从暗处走出来，看着他。

孙明义看见他，瞳孔缩了缩，但很快稳住。

“李当家，好巧。”

李劫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孙明义咬了咬牙，说：“李当家，我知道你想杀我。但我今天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我是来……来跟你谈合作的。”

李劫挑眉：“合作？”

孙明义点头，压低声音：“我知道窥天圣君要抓你。我也知道，你挡不住它。但我有办法帮你。”

李劫盯着他：“什么办法？”

孙明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李劫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地图，画的是万妖山第七峰的地形。上面标注了禁制的位置、守卫的分布、还有一条密道。

“这是……”李劫抬头看他。

孙明义说：“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钱通在那边当狗，我通过他，弄到了这张图。我知道你想进去。我可以帮你。”

李劫看着他，劫眼开启。

寿火波动——说的是真话。

但这个人，能信吗？

“你想要什么？”

孙明义咽了口唾沫，说：“我想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谁？”

“赵海。”

李劫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们俩，真是有意思。都想借我的刀杀对方。”

孙明义脸色变了变，但没反驳。

李劫把地图收好，看着他。

“图我收下了。杀不杀赵海，看心情。”

孙明义急了：“李当家，你——”

李劫打断他：“你回去吧。今晚我不杀你。”

孙明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劫看了一眼，把话咽回去，带着两个随从，头也不回地跑了。

李劫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嘴角勾起一抹笑。

孙明义想借他的刀杀赵海。

赵海想借他的刀杀孙明义。

这两个人，都想把他当刀使。

但刀是谁的，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