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序：降临 第三章：第一个朋友

第二天早上，曹亦辰出门买水。

小卖部在巷子口，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正嗑着瓜子看电视。曹亦辰拿了一瓶矿泉水，扫码付款——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教他的，出门带手机就行。

往回走的路上，他听到一阵嘈杂声。

巷子深处，几个社会青年正围着一个人。被围的那人三十来岁，寸头，国字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他背靠着墙，双手护在胸前，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林昊，你他妈躲什么躲？”领头的是个瘦高个，叼着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妹妹住院要钱，你借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叫林昊的男人没说话，只是把信封抱得更紧。

“怎么？想赖账？”瘦高个上前一步，“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旁边两个小年轻已经开始活动手腕。

曹亦辰本来已经走过去了。

他对这种事没兴趣。前世十万年，他见过太多弱肉强食，比这惨烈一万倍的都有。一个凡人被几个凡人欺负，在他眼里，和蚂蚁打架没什么区别。

但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林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宁死不屈。

即便被三个人围着，即便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也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他把信封护在怀里，那个动作，就好像在护着自己的命。

曹亦辰想起了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还是凡人修士的时候，他有一个兄弟。那一次，他们被仇家围住，他的兄弟也是这样，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说：“你先走。”

后来，那个兄弟死了。

死之前，眼神和林昊一模一样。

曹亦辰站住了。

他转身，走回去。

“他欠多少？”

瘦高个一愣，扭头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瘦弱，学生样，手里还拎着一瓶矿泉水。

“你谁啊你？”

“他欠多少。”曹亦辰重复了一遍。

瘦高个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了：“怎么，你要替他还？行啊，连本带利，五千。拿来。”

五千。

曹亦辰现在全部身家八百多。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他说了一句话：“把那块玉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个老人的声音：“你在哪儿？”

“老地方。”

挂断电话，曹亦辰看向瘦高个：“十分钟。”

瘦高个愣了。他看看曹亦辰，又看看林昊，忽然笑了：“行，我等着。十分钟后要是没钱，你们两个，我一起收拾。”

林昊也愣了。他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他们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但这个人，就这么站出来，替他扛下了这件事。

“兄弟，你……”林昊开口。

曹亦辰没理他。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一个穿着唐装的老人下车，手里拿着一个木盒。他走到曹亦辰面前，把木盒递过去。

“曹小友，这是五十万。那块玉，老朽收了。”

五十万。

瘦高个的眼睛当场就直了。

曹亦辰接过木盒，从里面数出五十张，递给瘦高个：“五千。借条。”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接过钱，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借条。曹亦辰接过，看了一眼，撕碎。

“滚。”

瘦高个带着两个小年轻灰溜溜地跑了。

唐装老人看着这一幕，笑了笑，也没多问，上车走了。

巷子里只剩曹亦辰和林昊。

林昊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抱着信封，靠在墙上。他盯着曹亦辰，半晌，开口：“你为什么帮我？”

曹亦辰把木盒收起来，看了他一眼：“你刚才那个表情，让我想起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说完，曹亦辰转身往回走。

“等等！”林昊追上来，“你叫什么名字？钱我会还你的！”

“曹亦辰。”

“我叫林昊！”林昊追着他说，“我在附近租房子住，退伍兵，现在在工地上干活。我妹妹生病了，需要钱，所以我才……那个，五千块，我一定还你！”

曹亦辰没停。

“你住哪儿？我以后怎么找你？”

曹亦辰终于停下，回头看他。

这个叫林昊的男人，三十来岁，满脸风霜，但眼神干净。刚才被人围住的时候，他像一头护崽的狼。现在，他追上来还钱，语气诚恳得像个小学生。

“前面那栋楼，302。”曹亦辰说，“不急。”

林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憨厚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和人拼命的样子。

“那行！我记住了！曹亦辰是吧？以后有事你说话！我林昊没什么本事，但有一把力气！”

曹亦辰点了点头，继续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说了一句：“你妹妹的病，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身后，林昊的脚步停了。

曹亦辰没有回头。

他只是拎着那瓶矿泉水，慢慢走回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身后，阳光正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