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假太监，入宫后我如鱼得水 第41章 送死之举？

“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哗啦啦跪倒一片，大殿里黑压压全是大臣的脑袋。一个个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姿态摆得那叫一个诚恳，跟排练过似的。

然而。

龙椅之上，天子佩戴的冕冠珠帘剧烈晃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明摆着告诉所有人——皇帝的心情一点都不平静。

李曌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容之下，隐藏的却是滔天巨浪般的愤怒。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下面这群人，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刀子，刮过谁谁后背发凉。

眼前这些大臣哪是在请罪？

反而更像是在向他这个皇帝逼宫！

一个个有恃无恐，嘴上说着有罪，脸上可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这是吃准了他拿他们没办法。

“赵尚书，你说如今京城十几万大军，竟然分不出万人去平叛？！”

李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

被点名的赵匡胤低着头，二话不说认错：

“陛下，臣有罪，致使京营糜烂至此，是臣失职。”

然而。

没等李曌说什么，立刻就有人跳出来替赵匡胤找补。

“陛下！京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绝非赵尚书之祸，乃是那些尸位素餐的武勋贵族！”

说话的是兵部侍郎，一脸义正言辞，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前有左营四卫，原定兵卒为六万，可彻查下来还不到三万！剩余者也大多都是老弱病残，拿不动刀的那种！”

“右营五卫，也是赵大人前年新建，兵卒训练欠缺，兵甲不足，连像样的武器都没几把！”

至于那中营三卫，一直都是武勋贵族的基本盘，名义上是皇帝亲军，归皇帝直辖。

但事实上，京城诸多武勋家族，都和赵匡胤兄弟走得颇为亲近，关系匪浅。这里面的事，说不清道不明。

李曌闻言，目光转向武勋那一列，落在位列前方的一个魁梧武将身上。

那武将身子一僵。

感受到皇帝视线的牛继宗，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官服都湿透了。

他是先帝武勋八公之一牛家的后继嫡子，如今袭爵一等伯，掌管中营三卫。这位置是祖上传下来的，吃的是祖宗饭。

这三卫实额三万，名义上是京营中最能打的精锐。

可牛继宗心里门儿清——如今中营三卫的情况，只能说一塌糊涂！

缺额虽不如左营那般触目惊心，但也只有两万多人。这两万人里，大多是缺乏训练的兵卒，一年操练不了几次，说是兵，其实跟民夫差不多，连刀都握不稳。

让他这个武勋贵胄，率领这些一月操练不足一次的兵卒，去镇压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白莲教疯子？

这不就是让他去送死吗！

可是，面对皇帝投来的视线，牛继宗不敢犹豫，哐当一声把头磕在地上，额头撞得生疼。

“陛下！臣请罪！”

近乎滑跪的牛继宗，当即老老实实说明如今中营不堪一战的现状——缺额、缺训练、缺装备，能说的都说了，不敢隐瞒。

他是先皇特赐八位国公的后人，与国同休，这点罪过，还不至于让刚刚登基的新皇拿他开刀。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李曌气得一股邪火上头，脸色铁青，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若是撤掉武勋统领的中营，难不成让赵匡胤把持吗？那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赵卿，如今看来，也只有你能率领右营去平叛白莲教了。”

李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颜悦色，但任谁都听得出那股压着的火气。

可下一刻，立刻有人站出来阻止。

“陛下，不可！”

一个大臣出列，满脸焦急，声音都变了调。

“如今京城可战兵力不过右营五卫，若调离京城，会让白莲教贼子有机可乘啊！万一他们趁虚而入怎么办？”

“是啊，这右营万不可出城！京城防卫要紧！”

“一旦京城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原本一些不是赵匡胤一派的大臣，这时候也连忙跟着帮腔。一个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如果真让白莲教攻入京城，跟着倒霉的会是他们这些人。谁也别想跑，全家老小都得完蛋。

李曌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他很难想象，李唐立国还不到四十年，朝中大臣便已经成了群虫豸之辈。一个个只顾着自己的利益，谁管朝廷死活？

深吸一口气，李曌压下心头的怒火，开口询问赵匡胤该如何平定叛乱。

毕竟这本来就是兵部尚书的职责，他得拿出个章程来。

“眼下，京营需要时间训练休整，不可轻动。可先让一名得力武将率军前去拖延白莲教贼子蔓延势头，争取时间。”

李曌眉头一皱。

“依赵卿所言，需要多久时间等候京营整训？”

“两月！”

赵匡胤毫不犹豫，胸有成竹地报出这个数字。

李曌眼眸微眯。

两月时间的确不算长，可赵匡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里头肯定有算计。

“那赵卿对人选，可有良将推举？”

李曌此话一出，武勋那一排人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地里去，生怕被点到名字。

见这群废物的样子，李曌龙袍之下的手心攥紧，指甲刺进肉里都浑然不觉。疼，但比不上心里的失望和愤怒。

“臣举荐五城兵马司都统林尘甲！”

赵匡胤声音铿锵，表情那叫一个赤胆忠心，忠心耿耿。

“此人武略兼备，谋事有方，可担此大任！”

“若林都统不愿，臣亲弟赵光义亦可。”

李曌嘴角微微一动，勾起一抹外人难以察觉的冷笑。

敢情赵匡胤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自己好不容易收回些许兵权，怎么可能就这么让赵匡胤算计了去？赵光义去了，五城兵马司不就落他手里了？

“既然如此，下旨命林尘甲，领五城兵马司兵丁出城平叛！”

李曌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颁布了圣旨。

这个决定让赵匡胤心中微微一震——这新皇帝难不成还有什么后手？怎么这么痛快？

不等他多想，内侍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宣布退朝。

朝会结束。

一路回到宅邸的赵匡胤，径直来到一处安静的密室，把门关紧。

“大哥，那小皇帝宁愿让心腹去送死，也不想放弃这五城兵马司啊。”

赵光义在一旁嘟囔，脸上全是不爽。

这看管城门的五城兵马司，对他们兄弟今后的谋划至关重要。那是进出京城的咽喉，是兵权的关键一环。

若不是亲信执掌这个位置，赵匡胤心难安！

“无事。”

赵匡胤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两害相权从其轻，这新皇帝倒也是个果断之人。知道保不住，就干脆扔出去。”

“那有什么用，还不是在大哥你的预料之中。”

赵光义凑过来，一脸奉承的笑。

赵匡胤微微摇头，转而看向赵光义，压低声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且好生联系那使者，告知他们林尘甲之事。事成之后……”

赵光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

...

林尘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皇帝面对面。

殿内烛火摇曳，照得人影幢幢。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这新皇用了什么手段，林尘这个后天武者，竟然完全感知不到他身上有任何气息。伪装得严严实实，一点破绽都没有。

“林卿。”

李曌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臣在！”

林尘立刻收起心里那些杂念，腰板挺得笔直，沉声应道。

“此次率军去拖延白莲教，你可知是九死一生之事？”

李曌看着他，目光复杂，有愧疚，也有几分无奈。

“为陛下做事，乃臣子本分！”

林尘说得义正言辞，表情认真。

别忘了，李曌可是知道他是个健全之身，却在宫中任职。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皇帝的心腹私臣，是自己人。

“难为你了。”

李曌语气温和地安抚他，带着几分歉意。

“林卿可通兵法？”

嗯？

林尘见李曌换了话题，沉吟片刻，给了个含糊的回答：

“略知一二。”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自夸，也不妄自菲薄。

李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继续道：

“林卿此次出征，可有要求？朕一律应允。”

这是在给自己画大饼吗？毕竟这一去，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臣正在城外招募兵丁。”

“朕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