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风沙扑在脸上,带着粗粝的颗粒感。陆隐站在碎石坡上,眯眼望向远处起伏的山脊线。阳光刺眼,但他没有抬手遮挡。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顺着指缝滑下,在黑棒表面留下一道暗痕。
他背靠断墙调息完毕,体内真气已归入《无序经》主脉,乱流基本梳理干净。肺部灼痛减轻,肋骨处的钝伤仍在,但不影响行动。他睁开眼,拇指轻摩下巴,动作很短,只一下。
有用。
状态达标,可移动。
他从怀里取出笔记本,封皮磨损,边角卷起。翻开一页,上面画着简略地形图,几处坐标用铅笔圈出,旁边标注着模糊代号:“灰谷”“午时三刻”“蓝→紫”。字迹潦草,是他昨夜根据天命截胡仪浮现的信息整理的。
他抬头,目光扫过前方地貌。风沙改变了部分轮廓,两座矮丘被掩埋大半,原本清晰的参照点消失了。他没皱眉,也没停下思考。将笔记本合拢,塞回内袋。
右手握紧黑棒。
棒身余震未平,仍有微弱嗡鸣。他能感觉到它与无命本源之间的共鸣,像一根绷紧的弦,轻微颤动,传递着空间异常信号。左侧三十步外,空气扭曲了一下,地面塌陷寸许——虚空气旋残留点,若踩上去会引发局部空间撕裂。
他绕行。
脚步稳健,不快也不慢,每一步都踩实。肩上的黑棒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紫光隐于表层之下,未主动释放。这根器物现在是他的一部分,不是武器,是探测杆,是导航仪,也是警戒桩。
走出百步后,他停下。
前方是下山主道,被风沙覆盖近半,碎石混着黄土,踩上去容易打滑。他再次启动天命截胡仪。
视线中,淡灰色文字缓缓浮现:
【目标:待救者一名】
【状态:濒危(时限:三时辰内)】
【机缘等级:蓝→紫过渡】
【警戒度:中】
信息与笔记一致。他眼神微凝,确认无误。
方向锁定。
他转身面向东南,那里有一片凹陷地带,地势低洼,两侧山体夹峙,形如漏斗——灰谷。距离约七里,按当前路况,全速需四十分钟抵达。若中途遭遇干扰,可能延误。
他提速。
身形切入风沙之中,步伐拉长,重心前压。双腿肌肉协调发力,避开松软沙层,专挑硬地落脚。黑棒仍斜扛肩上,但角度微调,前端略低,便于随时点地借力或格挡突发冲击。
途中经过一处塌方岩堆,巨石交错,形成天然屏障。他没有绕行,直接跃上最高一块岩石,单足点地,借势腾空而起,越过下方深沟。落地时右膝微屈卸力,稳住身形,未停顿一秒。
继续前行。
翻过两道山梁后,环境略有变化。风势减弱,沙尘渐稀,地面露出更多裸岩。他放慢速度,谨慎通过一片碎石密布区。这些石头排列无序,但某些缝隙间有极细微的能量波动——世界排斥余波尚未完全消散,踩错位置可能触发连锁震荡。
他依靠黑棒感应,一步步穿过。
中途左手掌伤口裂开加剧,血流不止。他撕下卫衣下摆一角,缠住掌心,简单包扎。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血止住了,但布条很快被浸透。
他不管。
再行三里,抵达山脚转折处。一块巨岩横亘前方,挡住去路。他停下脚步,站上岩顶,回望身后。
遗迹入口已被风沙半掩,能量膜闭合,灰紫色光晕流转缓慢,像是休眠中的生物。世界在喘息,他也一样。
他知道这次偏离主线有风险。
原本计划是收取黑棒后立即撤离,等待诸天定位解锁下一个世界。救人不在必选项里。这个人也不是天命之子,甚至连重要配角都算不上。只是个即将陨落的非主角级存在,轨迹断裂的一瞬,恰好被他捕捉到。
可那条轨迹断裂的位置不对。
它不该断。
天命截胡仪显示,此人本应在今日午时护住一件物品,成功脱身,后续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导致某位天命主角错过关键机缘,气运暴跌。而现在,这条轨迹提前崩解,意味着那个红色级机缘将如期落入对方手中。
那就不是救人。
是截胡。
他低头看掌心渗血的布条,忽然想起昨夜看到的那一幕片段:一个身影倒在谷口,手中死死攥着一块玉符,血染黄沙。而在他倒下的瞬间,另一道人影从远处疾驰而来,拾起玉符,转身离去。
那人后来成了南域新星。
他闭眼。
再睁。
心中期待升起,不是为了救谁,而是为了打断那个流程。为了把本该属于别人的机缘,变成自己的跳板。
他转身,迈步。
脚步加快,直指灰谷。
风更大了,吹动他的衣角和发丝。黑棒在肩上稳稳立着,紫光未现,但内部能量已悄然凝聚,随时准备响应指令。
他进入下行山道最后一段,两侧岩壁逼近,通道收窄。地面坑洼不平,有些裂缝深处泛着微弱青光——地下灵脉残流,不稳定,踩重了可能引发小范围塌陷。
他贴左侧行进,避开主要裂隙。
距灰谷尚有一里半,视野逐渐开阔。前方地势骤降,形成天然漏斗状峡谷,入口处堆满碎石,像是经历过一次小型滑坡。谷内雾气弥漫,颜色偏灰,流动缓慢。
目标就在里面。
他放缓脚步,但仍保持前进节奏。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他知道接下来可能会遇到阻碍。
但现在,他只想赶路。
赶到那里。
把那个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哪怕只是为了让他活够该活的时间。
让那场本该发生的截胡,由他自己来完成。
他迈出一步。
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声响。
风从谷口吹出,带着一股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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