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渡尸人 第3集 三枚买路钱，渡尸人的开门规矩

船身往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冰冷的江水已经漫过船板，打湿了我的裤腿，镇魂铃疯了一样响，铃声尖锐刺耳，像有人在耳边尖叫。

我瞬间弹起来，抄起桃木刀扑到船边，往下一看，船底缠满了密密麻麻的水草，黑黢黢的像无数根绳子，水草里还裹着一截发白的东西，正坠着船底往下沉。

我咬着牙，对着水草狠狠砍了下去。桃木刀是爷爷用后山三十年的老桃木削的，锋利得很，几刀下去，水草断了一大片，那截东西顺着水流飘了出来，我定睛一看，差点气笑了——居然是个泡发了的塑料模特胳膊，不知道被谁扔在江里，缠上了水草，闹出这么大动静。

“龟儿子的，吓老子一跳！”我骂了一句，悬着的心落了半分，再抬头，江雾里的乌篷船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圈圈散开的水纹，证明刚才的人影不是幻觉。

我靠在船帮上，脑子里飞速转着。李娟的尸身被红绳绑在将军桩上，死前留下了漕帮牌子的纸条，有人在我潜江的时候偷偷上船，留下警告，还拿走了纸条。很明显，李娟的死，和江里的漕帮阴船令脱不了干系，而这些人，根本不怕江里的尸身，怕的是我这个渡尸人，把他们的秘密捞上来。

我低头看向手里的黄纸，又摸了摸内兜里那三枚发黑的买路钱，突然想起了爷爷秘谱里，关于买路钱的真正规矩。

以前我以为，三枚买路钱，只是接活捞尸的敲门砖。可秘谱里写得明明白白：“三枚买路钱，接的是亡魂的托付，渡的是活人的执念。不仅要捞尸安灵，更要沉冤昭雪，不然亡魂不安，必缠渡尸人。此为渡尸人的本分，坏之，必遭天谴。”

原来这才是渡尸人开门的真正规矩。我接了陈寡妇的买路钱，不仅要把李娟的尸身捞上来，还要查清楚她的死因，把凶手揪出来，给她一个交代，让她安安心心地走。这不是我选的，是我接了这三枚铜钱，就必须扛起来的责任。

我重新拿起安灵香，点燃了对着江面举着，一字一句地念起安灵咒，没有半点磕巴：“奉请川江江神，渡尸人传人张小水，在此立誓，今日为亡魂李娟捞尸安灵，查明死因，沉冤昭雪，若违此誓，葬身江底，永不超生。”

誓言念完，手里的安灵香突然烧得旺了起来，原本逆着的水流居然缓了几分，镇魂铃的声音也重新变得清越。我把香插回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绑紧水靠，拿着爷爷留下的渡尸人铜牌，第二次潜进了江水里。

有了铜牌护身，江水里的暗流缓了很多，我游到将军桩边，这次没有急着碰李娟的尸身，先把铜牌贴在了将军桩上，铜牌瞬间发出淡淡的金光，江水里翻涌的寒气瞬间散了。我这才看清，李娟的腰上、手腕上，都有被红绳绑过的痕迹，绳子被人取走了，只留下深深的勒痕，她的指甲缝里，还卡着一点深蓝色的布料纤维。

我小心翼翼地掰开她抱桩的手，把她的尸身抱在怀里，双腿蹬水，稳稳地往水面游。这一次，没有任何东西阻拦我，“哗啦”一声，我抱着李娟的尸身，翻进了乌木船里。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裹尸布，把尸身小心翼翼地裹好，又在船头摆上安灵香，念了一遍安灵咒，这才撑着船桨，往渡口的方向划去。

船刚靠岸，我就看到渡口的老屋门口围了一群人，拨开人群一看，浑身是伤的陈寡妇被绑在老屋的门柱上，嘴被破布堵着，脸上全是泪痕，而站在她身边的，是村里的治保主任刘老三。

刘老三看到我抱着尸身回来，眼神瞬间慌了一下，又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样子：“张小水！你可算回来了！陈寡妇疯了，把你老屋砸了，还说你拿了她的钱不办事，我帮你把她绑起来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把尸身轻轻放在石阶上，走到陈寡妇面前，扯掉了她嘴里的破布。陈寡妇瞬间哭了出来：“小水！是他！是刘老三带人把我绑起来的！他就是害死娟娟的人！娟娟看到他和外人在江里捞棺材！”

刘老三的脸瞬间白了，骂道：“你个疯婆子！血口喷人！”

我没理他，目光落在了他的裤腰上，那里露出来半截红绳，和李娟手腕上勒痕的红绳，一模一样。而他身上穿的深蓝色夹克，袖口处正好缺了一块，和李娟指甲缝里的布料纤维，严丝合缝。

我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握住了那三枚发黑的买路钱，看着脸色煞白的刘老三，笑了。

川江渡尸人的规矩，接了买路钱，就得给亡魂一个交代。现在，凶手自己送上门了。而我也终于明白，这第一单生意，是我和江底那百年秘辛，第一次正面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