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位同样以“算命”闻名,却因泄露天机而遭受反噬的可怜人,此刻找上门来,恐怕不止是简单的“请教”。
他并未直接回答泥菩萨那“你究竟是何人”的质问,而是平静地问道。
“泥菩萨,你自身便是窥测天机之人,当知天命难违,因果循环。你既已算到雄霸追捕之劫,为何不自行设法躲避,反而来寻我?你应知,求人指点,亦需付出代价。”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大名鼎鼎、传说中能知过去未来的泥菩萨,竟然在白仙师面前如此失态,甚至开口求助!佟湘玉、白展堂等人看得目瞪口呆,那些江湖客更是觉得今日这热闹看得值了,连这等隐秘人物间的交锋都能目睹。
泥菩萨闻言,脸上溃烂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苦涩与疲惫。
“仙师所言极是。在下……在下一生推演,泄露天机太多,早已遭了天谴。仙师也看到了,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便是代价。”
“如今,我功力尽失,元气大伤,这双眼睛……虽还能看,但这推算之术,却已是十不存一,更不敢再轻易动用,否则便是立时毙命之下场。”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雄霸……他让我为他推演霸业前程,此等涉及天下气运之事,一旦推算,我必遭天谴反噬,绝无幸理。”
“他抓到我,若我无法给他想要的答案,或者答案不如他意,他必定杀我灭口。可我若算了……也是死路一条。
我死不足惜,可我还有一个年幼的孙女……她父母早亡,全靠我一人拉扯。我若死了,她……她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这位曾经名动江湖的神相,声音哽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泛起了泪光。
这凄惨的境遇和舐犊之情,让周围一些心软之人也不禁动容。
泥菩萨抬起颤抖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解开后,里面是一叠新旧不一的银票和一些散碎金银。
他将其全部放在白玄面前的算命台上,恳切道。
“仙师,这是在下的全部积蓄,共计……共计约八百两。求仙师指点一条生路,让我能躲过此劫,将我孙女抚养成人!大恩大德,泥菩萨来世结草衔环,亦当报答!”
八百两,对普通人而言是巨款,但对白玄刚刚入账七千两来说,不算多。
不过,泥菩萨本身是明确的气运人物,这笔卦金也符合规矩。
更重要的是,白玄从他话中,听出了另一个机会——雄霸!
天下会帮主雄霸,同样是气运滔天的人物,而且……很可能非常“有钱”。
若是能借此机会,将雄霸也引来……
白玄心中盘算已定,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银钱,微微颔首。
“既如此,我便为你一算。”
他再次拿起六壬盘,手指拨动,闭目凝神。片刻后,睁眼看向泥菩萨,缓缓道。
“雄霸此人,枭雄之性,多疑狠辣。”
“他既要你推算,所求无非是化解你那‘成也风云,败也风云’的批言,或者寻得突破自身命格、更进一步之法。
你算与不算,在他看来,只要无法给出让他满意的‘解法’,你便失去了价值,且有泄露其命格弱点之嫌,他必杀你以绝后患。”
泥菩萨听得连连点头,脸色更白。
白玄话锋一转。
“然,天无绝人之路。你之杀劫,起于雄霸之贪与疑。”
“若能让他暂时寻不到你,且让他知晓,杀了你于他并无益处,反而可能断绝某种‘机缘’,此劫或可暂缓。”
泥菩萨急忙问道。
“请仙师明示,该如何做?”
白玄道。
“你便留在七侠镇。此地虽非隐世之所,但鱼龙混杂,消息灵通,亦有其独特之处。我会对外放出风声,言明你已在我天演楼求得庇护。
暂居于此,一年之内,不涉外界纷争,不为人推演命数。雄霸得知你在‘天演楼白仙师’处,即便心有疑虑,在未弄清我的底细之前,必不敢轻举妄动,强闯此地抓人。”
“而这一年时间,足以让许多事情发生变化。你只需安心住下,照顾孙女,劫数自会随时间流逝而淡去。”
“一年之后,你可自行决定去留。”
留在七侠镇?在天演楼的庇护下?泥菩萨眼中亮起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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