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是农业之神 第28章 饥荒

“烧了就烧了吧。”林东说。

老杨愣住了。

“东子，你……”

“粮食是他们烧的。”林东打断他，声音还是平静，“那就让他们烧。烧完了，没吃的了，我看谁先饿死。”

老杨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以为林东会暴怒，会冲出去找扎西拼命，会哭，会骂。

可什么都没有。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站在晨光里，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吓人。

“东子，”老杨颤声说，“那是粮食……是人命啊……”

“我知道。”林东说，“所以他们烧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他走回床边，摸了摸卓玛的额头。体温正常了，呼吸平稳。

“杨叔，”他背对着老杨，“我妹妹刚捡回条命，需要静养。”

“村里的事，我现在顾不上。”

“他们爱烧，就让他们烧。爱闹，就让他们闹。”

“等闹够了，饿怕了，再说。”

老杨呆呆地站着，看着林东的背影。

他突然觉得，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变得陌生了。

饿死人的消息传得很快。

到中午，全村都知道有人饿死了。

之前烧粮的时候，很多人暗自庆幸。烧得好，烧了干净，省得沾晦气得肺痨。

但现在，他们笑不出来了。

他们家有没粮食了，之前因为怀疑粮食问题，他们回到家把从林东那分的粮食全烧了。

野菜早就挖光了。树皮剥了一层又一层，露出白森森的树干。观音土倒是还有，但那玩意儿吃下去，肚子胀得像鼓，拉都拉不出来，活活憋死的人比饿死的还多。

之前没想过会饿死人！

而且第一个死的是刘老栓。

就是那个举火把烧粮的刘老栓。

“林东呢？

“他有没有办法？”

“他有屁的办法！自己的妹妹还没好呢！”

“听说东子回来了…”

“回来又能怎么样？没有粮食照样饿死？”

“也许他还能种出一天一熟的粮食吗？”

“你以为他是神仙啊！”

“我看到林东正躲在卫生所呢，他连家也不敢回。他现在正绝望的等死呢！”

…

饿死的人越来越多。

但有人不饿。

扎西家。

烧粮的当天下午，扎西就让老婆把地窖里的存粮全搬到了自家后院。白面五十斤，玉米碴子一百斤，腊肉二十斤，还有半坛猪油。

他关起门来，每天白面馒头就腊肉，吃得满嘴流油。

起初没人知道。

但粮食的香味是藏不住的。尤其在这饿殍遍野的时候，一点油腥味都能飘出半里地。

第五天晚上，有人听见扎西家院子里传来剁肉的声音。

第六天清晨，有人在扎西家后墙根发现了几块啃干净的骨头那是腊肉的骨头。

消息悄悄传开了。

“扎西家有粮！”

“他家有肉！”

“他让我们烧林东的粮，自己却藏着粮食吃肉！”

愤怒像野草一样疯长。

第七天，天还没亮。

几十个人聚集在扎西家院门外。都是饿得眼冒绿光的汉子，手里拿着锄头、棍棒、柴刀。

领头的叫赵铁柱，他家老娘三天前饿死了。

“扎西！”赵铁柱一脚踹在门上，“开门！”

门里没动静。

“我知道你有粮！”另一个汉子吼，“你他妈让我们烧林东的粮，自己藏着粮食吃肉！你还是人吗？！”

门开了条缝。

扎西老婆探出半张脸，脸色煞白：“你们……你们想干啥？”

“干啥？”赵铁柱一把推开门，“分粮！”

人群涌进去。

扎西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砍柴刀：“反了你们了！谁敢动我家的粮？！”

话音未落，一根棍子砸在他手腕上。

柴刀“咣当”落地。

“打他！”有人喊。

拳头、棍棒、脚，雨点般落在扎西身上。他老婆尖叫着扑上来，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搜！”赵铁柱带头冲进屋里。

粮食藏在床底下——白面袋子、玉米袋子，还有那半坛猪油。

“真有粮！”

“真有肉！”

人群疯了。

他们抢过袋子，撕开就往嘴里塞。生面粉呛进气管，咳得满脸通红，还在拼命往嘴里塞。

有人抱起腊肉就啃，连盐都没洗。

扎西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看着这群饿疯的人抢他家的粮食，眼里全是怨毒。

“你们……你们等着……”他嘶声说，“我舅舅……我舅舅不会放过你们……”

赵铁柱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脸上。

“你舅舅？”赵铁柱冷笑，“等王满仓来了，我们早就饿死了！”

“带走！”他挥手，“粮食全带走！按户分！”

消息传到公社时，已经是下午。

王满仓正在办公室喝茶，听广播里唱《东方红》。

门被撞开，一个满身是血的民兵冲进来。

“王主任！不好了！卧龙村暴动了！”

王满仓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什么？！”

“村民们抢了扎西队长家！把粮食全分了！扎西队长被打得半死，他老婆也……”

王满仓猛地站起，脸色铁青。

“反了！反了！”他拍桌子，“马上集合民兵！去卧龙村！”

“王主任，”秘书小声说，“现在去……恐怕不妥。”

“怎么不妥？”

“村民们是饿疯了才抢粮。”秘书压低声音，“这时候带民兵去镇压，万一闹出人命……上面追查起来……”

王满仓咬牙。

他知道秘书说得对。现在这年月，饿死人不是新闻，但要是民兵开枪镇压饿疯了的村民——那事情就大了。

可扎西是他外甥。他不能不管。

“准备车。”王满仓阴沉着脸，“我一个人去。”

…

黄昏，王满仓的车开进卧龙村。

村里死气沉沉。路上看不见人，只有几条瘦得皮包骨的野狗在垃圾堆里刨食。

扎西家院门大开，院子里一片狼藉。粮食袋子被撕破，面粉洒了一地，混着血迹。

扎西和他老婆躺在屋里的炕上，浑身是伤，哼哼唧唧。

王满仓脸色铁青。

他走出院子，对着空荡荡的村子喊：“人呢？！都给我出来！”

没人应。

只有风吹过破窗棂的呜呜声。

“我知道你们在屋里！”王满仓提高声音，“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抢走的粮食，必须还回来！”

还是没人应。

王满仓的耐心耗尽了。

“不出来是吧？”他冷笑，“行！从今天起，公社的救济粮，一颗也不会拨给你们卧龙村！”

“我看你们能撑几天！”

这话像刀子，扎进了每家每户的门缝。

终于，有人出来了。

是赵铁柱。

他手里提着半袋玉米碴子——那是从扎西家分到的。

“王主任，”赵铁柱站在自家门口，声音嘶哑，“粮食，我们还不了了。”

“你说什么？”王满仓眯起眼。

“还不了。”赵铁柱重复，“已经吃进肚子了。你要，就把我们肚子剖开拿。”

他身后，陆陆续续走出几十个人。都饿得瘦骨嶙峋，但眼睛里都烧着一团火。

“王主任，”一个老头颤巍巍地说，“我们饿啊……真的饿啊……”

“林东家的粮，是扎西让烧的。”一个妇女哭着说，“他说烧了有救济粮，可救济粮在哪儿啊？”

“我家孩子快饿死了……”

“我娘昨天走了……”

哭声，抱怨声，质问声，混成一片。

王满仓看着这群饿疯了的人，心里第一次有点发毛。

他知道，这群人现在已经不怕死了。

得找个人背锅！

“林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