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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鲨号已经在尸河中航行了整整七天。
河道变得越来越宽阔,两岸的岩壁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水域。河底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那些凌乱堆积的白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废墟。
巨大的石柱、残破的城墙、倒塌的神庙……
一座宏伟而古老的城市,静静地沉睡在这千丈深的水底。
建筑风格粗犷、野蛮,到处雕刻着狰狞的兽首和复杂的图腾,与凡尘域的精致楼阁截然不同。
“这是……南蛮巫族的建筑风格。”
云浅贴在水晶窗前,星瞳中倒映着那些废墟的影子,声音微微颤抖。
“果然,传说中巫族曾试图在地下建立前哨站,攻打凡尘域。这座城,应该就是当年的前哨堡垒。”
“只不过,它成了坟墓。”
林寂看着那些在废墟中游荡的黑影。
那不是普通的尸煞,而是身披腐烂战甲、手持生锈兵器的**“尸兵”**。它们生前是巫族的精锐战士,死后依然在守卫这座死城。
“林寂,看那里!”
云浅忽然指向古城的中央。
那里有一座高达百丈的金字塔形祭坛。祭坛顶端,有一团幽幽的血光在跳动,仿佛一颗在黑暗中跳动的心脏。
而在血光之下,跪坐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二
黑鲨号悄无声息地靠近。
借着那团血光,林寂看清了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三丈的巨人。它浑身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青黑色,肌肉如虬龙般隆起。它的四肢和脖子上,都缠绕着粗大的玄铁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地钉入祭坛内部。
它闭着眼,一动不动。但从它鼻孔中喷出的两道白色气流,搅动着周围的水流形成一个个恐怖的漩涡。
千年尸王。
“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假丹境。”
林寂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眉头紧锁,“这大家伙,不好惹。”
“但那东西,我们必须拿。”
云浅指着尸王头顶的那团血光。
“那是‘巫灵血玉’。是这座城市的能源核心,也是开启南蛮某些禁制的钥匙。更重要的是……”
云浅捂着心口,脸色苍白。
“它能压制我体内越来越躁动的血脉反噬。如果拿不到它,我可能撑不到活着进入十万大山。”
林寂闻言,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既然是媳妇的药,那就必须拿。”
他转身走向减压舱,将枯荣剑背在身后。
“你在船上掩护。我去会会这个大块头。”
“小心。”云浅叮嘱道,“它被锁着,活动范围有限。不要硬拼,利用你的枯荣死气去消耗它。”
“明白。”
三
咕噜噜——
舱门开启。林寂如游鱼般钻入水中。
在这尸河深处,他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因为周围浓郁的死气而感到浑身舒泰。
他收敛气息,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顺着水流慢慢飘向祭坛。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
就在林寂踏上祭坛阶梯的那一瞬间。
唰!
那原本闭目沉睡的巨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的眼睛。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水中炸响。恐怖的音波混合着水压,瞬间将林寂震得气血翻涌。
哗啦啦!
尸王猛地站起,扯动身上的锁链发出巨响。它抬起那只足有磨盘大小的拳头,对着林寂狠狠砸下!
这一拳,虽无灵力波动,但纯粹的肉身力量足以砸碎一座小山。
“好快!”
林寂心中一惊。在水中,这怪物的速度竟然比在陆地上还快!
“枯荣·重水盾!”
林寂不敢硬抗,双手持剑横档,同时调动周围沉重的水压形成一面盾牌。
嘭!!!
林寂整个人被这一拳像是打棒球一样轰飞出去,撞塌了一根巨大的石柱。
“咳……”
林寂在废墟中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
“够劲!”
他不怒反笑。这尸王的肉身力量,激起了他的战意。
“既然你喜欢硬碰硬,那就来!”
林寂不再隐藏,筑基期的修为爆发,枯荣煞气在水中染出一片黑色的领域。
“重剑·断流!”
他主动冲了上去,枯荣剑带着万钧之势,劈向尸王的膝盖。
四
铛!
枯荣剑砍在尸王的腿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铜皮铁骨!
“防御这么高?”
林寂一击不中,立刻后退。
但尸王的反应极快,另一只手横扫而来,带起的水流如刀锋般锋利。
呲啦!
林寂的胸口被水流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不能跟它拼物理防御。”
林寂眼神一冷,“拼毒!”
他身形游走,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像一只苍蝇一样围着尸王转。
每一次出剑,都不求砍断骨头,只求划破一点油皮。
只要破皮,枯荣死气就能钻进去!
“枯荣·腐蚀!”
一剑,两剑,三剑……
林寂利用自己体型小、灵活性高的优势,在尸王巨大的身躯上留下了数十道细小的伤口。
黑色的枯荣死气顺着伤口钻入,开始疯狂吞噬尸王体内的尸气。
“吼!!!”
尸王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它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让它变得暴躁无比。
它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扯动着锁链,想要抓住这只该死的跳蚤。
但锁链限制了它的范围。
只要林寂始终保持在锁链的极限距离边缘,它就只能无能狂怒。
“差不多了。”
半个时辰后。
看着动作越来越迟缓、身上大片皮肤开始发黑溃烂的尸王,林寂停下了游斗。
是时候收割了。
他看向远处黑鲨号的方向。
“云浅!死穴在哪?!”
船舱内,云浅早已开启了星织之瞳。
“后颈!第三节脊椎之下!那里有一根镇尸钉,那是它的弱点,也是它的力量源泉!”
收到!
林寂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枯荣道基疯狂运转。
“最后一击。”
五
林寂没有直接冲向后颈。
他先是佯装进攻正面,引诱尸王双手合拢来拍死他。
就在那两只巨掌即将合拢的一瞬间。
“瞬步!”
林寂的身形在水中诡异地消失,出现在尸王的头顶。
他双手反握枯荣剑,剑尖朝下,对着云浅指出的那个位置——
“重剑·崩灭·贯穿!”
把自己当成一颗钉子,狠狠地扎下去!
噗嗤!
这一次,没有金铁交鸣。
枯荣剑精准地刺入了那根生锈的镇尸钉缝隙之中,直接贯穿了尸王的颈椎!
“给我……吸!!!”
林寂大吼。
枯荣剑化作最贪婪的黑洞。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精纯尸气,顺着剑身冲入林寂体内。
那是这头千年尸王修炼了千年的精华!
林寂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撑爆了。
但他死死咬着牙,引导着这股洪流冲刷着自己受损的道基。
裂纹愈合。道基重铸。甚至……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筑基初期巅峰……破!筑基中期!
在这生死关头,借着尸王的千年积累,林寂因祸得福,强行冲破了瓶颈!
“嗷……”
尸王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它庞大的身躯迅速干瘪,最后化作一堆巨大的枯骨,轰然倒塌。
六
随着尸王的死亡。
祭坛顶端的那团血光失去了束缚,缓缓飘落。
林寂伸手接住。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血色玉石,里面仿佛封印着一滴金色的血液。
巫灵血玉,到手。
林寂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和完好如初的道基,长出了一口气。
这尸河,果然是他的福地。
他收起血玉,正准备游回黑鲨号。
突然。
脚下的祭坛开始剧烈震动。
原本锁住尸王的那几根锁链,在失去目标后,竟然像是活了一样,缩回了祭坛内部。
紧接着。
祭坛中央裂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洞中传来,连周围的水流都被强行吞噬。
“不好!是漩涡!”
远处的云浅惊呼,“林寂!快回来!”
林寂想要御剑离开,但这股吸力太强了,而且带着某种空间禁锢的力量。
“黑鲨号!开足马力!”
林寂当机立断,将手中的枯荣剑甩向黑鲨号,剑上系着那根特制的天蚕丝缆绳。
“拉我!”
黑鲨号尾部喷出蓝色的火焰,引擎轰鸣,拼命向外拉扯。
但那黑洞就像是一张巨兽的大嘴,连同林寂和黑鲨号一起,一点点地拖向深渊。
“该死……这下面到底是什么?!”
就在两人即将被吞噬的一瞬间。
云浅的星瞳忽然看到了黑洞深处的一幕。
那里……
有一扇门。一扇青铜巨门。门上刻着两个古老的篆字——“南天”。
“那是……南蛮的入口?!”
云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林寂!别挣扎了!”
“那是捷径!”
“我们……冲进去!”
林寂一愣,随即咧嘴一笑。
“好!那就赌一把!”
他不再抵抗,反而借助缆绳的力量,猛地一拉,将黑鲨号拉向自己。
然后,一人一船,紧紧抱在一起,主动冲进了那个巨大的黑洞之中。
天旋地转。意识陷入黑暗。
当他们再次醒来时,世界已经变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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