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苏曼的心,漏跳了一拍。
男人的气息,混着浓烈的酒气,像一张网,将她牢牢地罩住。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深邃眼眸里,自己那个惊慌失措的倒影。
被……被发现了?
“我……我没有……”她心虚地别开眼,声音都弱了下去。
“没有?”陆战轻笑一声,捏着她下巴的手,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那动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撩拨意味,“那你告诉我,这碗加了‘料’的酒,是想干什么?”
他的眼神太锐利了,仿佛已经把她那点小心思,看了个底朝天。
苏曼的脑子,在酒精和紧张的双重作用下,一片混乱。
她干脆心一横,耍起了赖。
“我就是……就是想让你喝嘛!”她抬起头,借着酒劲,胆子也肥了,伸手就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朝他怀里靠了过去。
“陆战,你喝不喝?你今天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她学着话本里那些江湖儿女的样子,说得理直气壮。
女孩柔软的身体,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陆战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那惊人的柔软,正紧紧地、毫无间隙地,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一股比刚才喝下去的“烧刀子”还要猛烈的热流,轰的一下,从他小腹窜起,直冲天灵盖。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苏曼,这是你自找的!”
他低吼一声,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就朝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苏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酒也醒了大半。
“陆战,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她在他怀里挣扎着。
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就像是小猫挠痒痒,根本无济于事。
陆战一言不发,那张脸,在夜色下绷得死紧,下颌线冷硬如铁。
他一脚踹开招待所的房门,又“砰”的一声关上,然后,毫不温柔地,将苏曼扔在了那张硬板床上。
苏曼被摔得眼冒金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高大的黑影,就覆了上来。
陆战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身下。
黑暗中,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幽幽燃烧的鬼火,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而痛苦的情绪。
“为什么?”他死死地盯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受伤。
苏曼被他问得一愣。
下药?
他以为……她给他下的是那种药?
“不是,我……”她想解释。
“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陆战打断了她,眼神里的痛苦,愈发浓重,“我救你,帮你,甚至答应带你走。苏曼,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些尘封的、血腥的记忆。
当年在战场上,他就曾被俘虏过,敌人为了从他嘴里套出情报,就给他注射过一种能让人意志崩溃的药物。
那种感觉,生不如死。
那是他这辈子,最不堪回首的噩梦。
他以为,他已经走出来了。
可今天,当他以为苏曼要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他时,那种被背叛、被算计的愤怒和绝望,再次将他淹没。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苏曼。
这个让他一次次破例,一次次心软,甚至……一次次失控的女人。
“苏曼,你告诉我,为什么?”他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眼底,竟泛起了一丝红血丝。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在笼中的野兽,痛苦而狂躁。
苏曼被他这副样子,彻底吓傻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战。
他不是应该……以为她下的是春天的药,然后顺理成章地跟她发生点什么吗?
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陆战,你……你冷静点,你听我解释!”她被他捏得肩膀生疼,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不是药!真的不是!”
“不是药是什么?”陆战冷笑一声,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将她溺毙。
“是……是红糖!”苏曼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
空气,再次凝固了。
陆战摇晃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红糖啊!”苏曼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个荒谬的谎言编下去,“我……我就是看你喝酒喝得急,怕你伤胃,想给你加点红糖,让你暖暖身子……谁知道那红糖结块了,颜色又红,看起来……看起来像药……”
这个解释,简直是漏洞百出。
可偏偏,陆战那根因为酒精和愤怒而变得迟钝的脑神经,竟然……信了。
他看着苏曼那双含着泪水、真诚又无辜的眼睛,再联想到她之前那些“买草药调理身体”的举动……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女人,脑回路一向清奇,做出这种事,似乎也……合情合理?
他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尴尬。
所以,他刚才……因为一包红糖,差点失控了?
他还把她当成敌人,质问她,伤害她?
陆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精彩纷呈。
他猛地松开苏曼,从她身上翻了下来,背对着她,坐在床边,双手插进头发里,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苏曼看着他那个懊恼的背影,心里那点害怕,瞬间就变成了想笑。
这个男人……也太纯情了吧?
纯情得……有点可爱。
她坐起身,从后面,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后背。
“陆战,你……你没事吧?”
陆战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你早点休息。”他扔下这句话,拉开门,就冲了出去,那背影,仓皇得像是在逃命。
苏曼看着被他“砰”的一声关上的房门,终于忍不住,抱着被子,在床上笑得浑身发抖。
她摸了摸自己依旧红肿发烫的嘴唇,心里甜滋滋的。
今晚,虽然计划失败了,但好像……也不是全无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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