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裂缝在身后闭合。
穆洪雪脚下一空。
不对——脚下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踩。
他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天地。只有他，和无尽的虚空。
“救命啊——”
鼠二四肢乱蹬，嘴里大喊，“老大我怕高——”
“你在哪都是四脚着地。”穆洪雪冷声。
“老大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里根本没有地！连个东西都抓不着！”
话音刚落，鼠二突然飘了起来。
不是飞。
是失重。
它的身体在虚空中翻滚，像个球一样撞来撞去，四只爪子在空中乱抓。
“啊啊啊啊——”
“闭嘴。”穆洪雪一把抓住它的尾巴。
鼠二回头，眼眶都红了，“老大别松手！我恐高！我真的恐高！”
“你刚才说恐高了吗？”
“我现在恐高了行不行！”
穆洪雪懒得理它。
他的目光扫向四周。
混沌核心。
混沌的源头。
一切虚无与秩序的交汇处。
这里没有光，但并非完全的黑暗。偶尔有远古的星光从远处闪过，像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星光所过之处，能看到漂浮的碎石——不，不是碎石。是世界残骸。是被混沌吞噬的一切留下的碎片。
诡异。
恐怖。
死寂。
穆洪雪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叫混沌核心。
这里，就是混沌的心脏。
鼠二总算稳住了，缩在穆洪雪肩膀后面，两只小眼睛滴溜溜转。
“老大，这地方阴森森的，咱们能不能快点弄完快点走？”
“闭嘴。”
“老大你说这里会不会有——”
“会。”
鼠二浑身一抖，“会什么？”
穆洪雪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正前方碾压而来。
比混沌之主的投影强万倍。
比穆洪的虚影强百倍。
他抬起头。
虚空中，一道庞大无比的身影缓缓显现。
不是一只巨掌。
是一个人。
盘坐在虚空正中央。
那身影太大了。
大到穆洪雪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身披黑袍，面容模糊，像是被混沌遮掩。一头长发垂落，像是黑色的瀑布。双手结印，放在膝盖上。
周围的虚空中，环绕着亿万颗暗淡的星核。
每一颗星核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被囚禁的灵魂。
那是世界。
被他吞噬的世界的残骸。
一个世界，就是一颗星核。
亿万颗。
亿万世界。
尽数陨落于此。
“这就是混沌之主？”鼠二声音都在抖，“这、这怎么打？”
穆洪雪盯着那道身影。
他没有回答鼠二。
因为他感觉到了。
那道身影睁开了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那黑暗，深邃得可怕。
像是整个宇宙都被压缩在那双眼睛里。
“小子……”
混沌之主的声音响起。
像是从远古传来，苍老，威严，冰冷。
“你来了。”
不是疑问。
是陈述。
穆洪雪的手按上剑柄，“你知道我会来。”
“知道。”混沌之主缓缓点头，“穆洪那个废物，临死前把传承给了你。他以为你能杀我。”
“他错了吗？”
混沌之主沉默了。
然后——
“轰！”
三道恐怖的咆哮声同时炸响。
虚空震颤。
穆洪雪瞳孔一缩。
三头混沌巨兽从混沌之主身后冲出。
第一头，像是一只巨大的蜈蚣，千足百爪，浑身覆盖漆黑的甲壳，张开的大口里满是参差的獠牙。
第二头，是一头巨猿，浑身燃烧着混沌之火，双拳捶胸，每一拳都带起一阵空间震荡。
第三头，是一条巨蛇，七个脑袋同时吐着信子，蛇尾一甩，直接抽碎了一块漂浮的世界碎片。
每一头，都是准圣级别的实力。
“老大！”鼠二尖叫，“这、这怎么打啊！三头准圣！你刚打完一场又来三个！”
“闭嘴。”
穆洪雪拔出剑。
三昧真火在剑身上燃烧。
剑身通红，像是一条火蛇。
传承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
斩道诀。
斩尽一切。
“来吧。”他淡淡开口。
巨猿率先冲来。
双拳砸下，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穆洪雪没有躲。
他迎了上去。
“斩！”
剑光闪过。
一道火焰剑气直接斩向巨猿的双拳。
“轰！”
巨拳和剑气碰撞，炸出一片火光。
巨猿被震退三步，双拳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吼！”它怒吼一声，混沌之火在伤口上燃烧，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准圣级别的恢复力？”穆洪雪眼神微凝。
下一瞬，他动了。
快。
太快了。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巨猿头顶。
“斩道诀——斩！”
剑落。
巨猿的头颅飞起。
血溅虚空。
“老大威武！”鼠二在后面大喊。
但话音未落——
“嗖！”
巨蛇的蛇尾抽来。
穆洪雪侧身躲避，但蛇尾的速度太快了。
“砰！”
他的身体被抽飞出去，撞在一块漂浮的世界上，直接将那世界撞碎。
“老大！”鼠二吓得跳了起来。
穆洪雪从碎石中站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好快。”他低声道。
七个蛇头同时张开大口，吐出七道混沌之力，交织成一张大网，笼罩而来。
穆洪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没有躲。
他冲向了大网。
“老大你疯了！”鼠二尖叫。
下一瞬——
“轰！”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穆洪雪体内爆发。
那是传承的力量。
斩道诀的真正奥义。
“斩道诀——斩天！”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那剑光带着焚尽一切的火焰，直接撕裂了混沌之网，然后斩向巨蛇。
“嘶——”
巨蛇的七个头颅同时发出惨叫。
剑光掠过。
七个头颅，尽数斩落。
蛇身坠入虚空，化成飞灰。
两头巨兽，陨落。
还剩一头。
蜈蚣巨兽看到同伴惨死，发出尖锐的嘶鸣，转身就逃。
穆洪雪没有追。
他抬起手。
剑尖指向那逃窜的身影。
“斩。”
一个字。
一道剑光。
蜈蚣巨兽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然后——
“噗噗噗噗——”
无数道细密的伤口在它身上炸开，它的身体瞬间碎裂成无数块，坠入虚空。
“呼……呼……”
鼠二跑到穆洪雪身边，“老大你没事吧？你吐血了！吐了好几口！”
“没事。”穆洪雪擦掉嘴角的血。
他看向混沌之主。
三头巨兽已死。
但正主还没动。
他就那么盘坐在虚空中，看着穆洪雪斩杀他的守卫，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表演。
“现在。”穆洪雪开口，“轮到你了。”
混沌之主缓缓起身。
他的身形太大了。
站起来时，像是一座移动的山。
“小子。”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很强。”
穆洪雪没有说话。
“但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强吗？”
穆洪雪的眼神微微一凝。
“斩道诀，三昧真火，穆洪的传承……”混沌之主的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你以为这些是你自己得来的？”
穆洪雪的手紧了紧剑柄。
“你错了。”
混沌之主抬起手，指向穆洪雪。
“你身上流淌的血，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混沌之血。”
穆洪雪的身体微微一震。
“亿万年前，混沌初开。”混沌之主的声音平静而古老，“天地未分，混沌之中诞生了第一个生命。”
“那是第一代混沌之主。”
“而他陨落之时，将毕生精华融入了一缕血脉之中。”
“那缕血脉代代相传，最终流入了穆家。”
“你——”
混沌之主的声音骤然提高。
“你是混沌之血最后的传承者！”
“也是唯一一个！”
穆洪雪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震惊。
“你……什么意思？”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的意思是——”混沌之主一步踏出，瞬间来到穆洪雪面前，“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亿万年前那个混沌之主的血。”
“那是我的祖先。”
穆洪雪猛然抬头。
他盯着混沌之主那双深邃的眼睛。
忽然——
他想起了穆洪临终前的话。
小心那个人……他不是你的敌人……
不是敌人？
穆洪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大？”鼠二在旁边小声问，“这剧情怎么有点不对劲？”
穆洪雪没有回答。
他盯着混沌之主。
混沌之主也盯着他。
“你到底是谁？”穆洪雪开口，“穆洪说，你不是我的敌人。”
“他没说错。”
“那你是谁？”
混沌之主沉默了一瞬。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
像是看穿了一切。
“你真的想知道？”
穆洪雪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对方。
混沌之主收敛了笑容。
“亿万年前，第一代混沌之主陨落。但他留了一道意识在混沌之中。”
“那道意识，就是我。”
“我是混沌之主的分身。是他留在混沌中的意志。”
穆洪雪的身体在颤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混沌之主是第一代混沌之主的分身……
那么他身上的混沌之血，也是第一代混沌之主的。
他和混沌之主……
同源同根。
“不……”穆洪雪低声道，“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混沌之主的声音冰冷，“亿万年前，你的祖先吞噬了我的精血。从那一刻起，你就注定要成为我的一部分。”
穆洪雪猛然抬头。
“你想干什么？”
混沌之主伸出手，指向穆洪雪。
“很简单。”
“融合。”
“把你身上最后一点混沌之血还给我。”
“然后——”
他的声音带着疯狂的贪婪。
“你的一切，都将属于我！”
穆洪雪后退一步。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融合？
把他的一切都交出去？
他不接受。
“不可能。”他开口，声音冰冷。
混沌之主笑了，“你没有选择。”
“不，我有。”
穆洪雪握紧剑。
“斩道诀不是用来融合的。”
“它是用来斩的。”
“斩道诀斩的不是敌人。”
“斩的是命运。”
他的眼中爆发出炽烈的光芒。
“而我的命运——”
“由我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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