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秦怀道带领的两百骑兵,像一支黑色的箭矢,悄无声息地滑出北门,绕过秦州城,借着夜色掩护,向突厥营地摸去。
林默站在北城楼上,目送他们消失在黑暗中。夜风吹起他的衣袍,带着刺骨的寒意。城头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城砖上,拉得很长。
“林大人,回去休息吧。”陈平不知何时来到身后,“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林默摇摇头:“等他们回来。”
陈平叹了口气,没再劝。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巡察使肩上扛着太多东西——全城军民的性命,陇右道的安危,甚至可能关系到大唐的国运。
时间一点点流逝。
城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突厥营地的篝火,像一只只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林默的心渐渐沉下去。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没有消息。
难道秦怀道出事了?
就在他准备派人接应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陈平低呼。
黑暗中,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人数明显少了,马匹也显得有些疲惫。
城门迅速打开,秦怀道第一个冲进来,浑身是血,左肩插着一支箭。
“快!医官!”林默冲下城楼。
秦怀道被扶下马,脸色苍白,但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
“成了……林兄,成了……”他喘着粗气,“我们烧了……烧了他们大半的木材……还杀了……杀了他们一个百夫长……”
林默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问:“伤亡如何?”
“折了……三十七个弟兄。”秦怀道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值了……突厥人……至少三天做不出攻城锤……”
“别说话。”林默拔出箭,血立刻涌出来。林谦连忙上前止血、包扎。
处理好秦怀道的伤,林默才松了口气。
“好好休息。”他对秦怀道说,“接下来,交给我。”
秦怀道想说什么,但失血过多加上疲惫,最终还是昏睡过去。
林默回到城楼,陈平跟上来。
“林大人,秦将军那边……”
“无大碍,箭伤不深,休息几天就好。”林默说,“现在关键是,突厥人没了木材,会怎么做?”
陈平沉吟:“可能会分兵去更远处砍树,也可能……直接强攻。”
“直接强攻的可能性大。”林默分析,“他们知道我们缺人,知道城墙破损,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修整。”
他看向城外:“传令下去,今夜所有人轮班休息,但衣不解甲,刀不离手。明天,可能会更惨烈。”
“是。”
夜色渐深。
林默没有回州衙,而是在城楼里找了张椅子坐下。他太累了,需要休息,但脑子却停不下来。
明天怎么打?
炸药包还剩不到一百个,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弓箭也不多了,今天一战消耗太大。
守军只剩一千二百人,而突厥还有两千骑兵。
兵力、装备、士气……都不占优。
唯一的机会,就是拖,拖到援军到来。
但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赵七昨天才出发,就算日夜兼程,到长安也要两天。长安派兵,再赶过来,至少还要三天。
加起来,至少要五天。
五天,秦州能撑五天吗?
林默不知道。
但他必须撑下去。
因为他是林默。
因为他没有退路。
怀中的玉佩微微发烫。意识沉入空间,影响值已经涨到了2912/3000。
只差最后八十八点。
如果能解锁医疗实验室,或许能救更多伤兵。
但怎么在战场上快速获得影响值?
救人?杀敌?还是……
正想着,外面传来嘈杂声。
林默立刻起身,走出城楼。
南城墙上,士兵们正指着城外惊呼。
“林大人,您看!”
林默顺着方向看去,只见突厥营地里,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火光中,人影幢幢,似乎在集结。
“他们要夜袭!”陈平脸色大变。
夜袭?
林默心中一凛。
突厥人果然不按常理出牌。白天刚吃了败仗,晚上就敢来夜袭。
“准备迎战!”陈平高喊。
“等等。”林默拦住他,“不太对劲。”
他仔细观察。那些火把虽然多,但移动速度很慢,而且队形散乱,不像要攻城的样子。
“是疑兵之计。”林默判断,“他们在干扰我们休息,消耗我们的精力。”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林默说,“让一半人休息,一半人警戒。每隔半个时辰,敲一次鼓,喊一次杀,让他们以为我们一直在防备。”
“明白了。”陈平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果然,突厥人折腾了半夜,并没有真的攻城。天亮时,火把渐渐熄灭,营地恢复了平静。
但这一夜,守军也没能好好休息。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
林默站在城楼上,看着缓缓升起的朝阳,心中涌起一股悲壮。
今天,可能真的要拼命了。
辰时初,突厥人开始列阵。
还是昨天的阵势,但今天的阿史那思摩,显得更加谨慎。他没有立刻下令冲锋,而是先派了一队骑兵在城下挑衅。
“城上的懦夫!敢不敢出城一战!”
“只会躲在城墙后面,算什么好汉!”
叫骂声不绝于耳。
陈平气得脸色发青:“林大人,让我带人出去,杀杀他们的威风!”
“不行。”林默摇头,“他们在激我们出城野战。我们兵力少,野战必败。”
“那就任由他们骂?”
“骂就骂吧。”林默淡淡道,“打仗不是逞匹夫之勇。我们的任务是守城,不是争面子。”
话虽如此,但守军的士气还是受到了影响。
阿史那思摩见激将法不成,终于下令进攻。
今天的战术变了。
突厥人不再一窝蜂地冲锋,而是分成三队,轮流冲击。一队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一队主攻,寻找城墙薄弱点;还有一队在后方射箭,压制城头。
更麻烦的是,他们带来了简易的云梯车——虽然简陋,但比普通云梯稳固得多。
“放箭!”陈平嘶声下令。
箭雨落下,但效果不大。突厥骑兵速度太快,而且分散,很难造成大规模杀伤。
很快,第一队突厥兵冲到了城墙下,开始架设云梯车。
“滚木礌石!”
巨大的石块和滚木砸下,砸倒了几架云梯车,但更多的云梯车还是架了起来。
突厥兵像蚂蚁一样向上爬。
战斗再次进入白热化。
林默在城楼上指挥全局。他让弓箭手重点射击云梯车附近的敌人,让刀斧手守在城垛后,等敌人爬上来时再砍杀。
但突厥人太多了。
不断有突厥兵爬上城墙,与守军短兵相接。城墙上,到处是厮杀的身影,到处是飞溅的鲜血。
“林大人,东段快守不住了!”一个军官满身是血地跑过来。
林默看去,东段城墙上,守军已经所剩无几,十几个突厥兵正在扩大战果。
“跟我来!”他拔剑,带着亲兵冲过去。
刀剑碰撞,血肉横飞。
林默不会武艺,只能凭着一股狠劲乱砍。好在身边的亲兵都是秦府精锐,很快将那段城墙上的突厥兵清理干净。
但刚喘口气,西段又告急。
就这样,林默像救火队员一样,在城墙上四处奔波。身上的盔甲越来越沉,手中的剑也越来越重。
战斗从早晨持续到中午。
守军的伤亡在增加,城墙多处失守又夺回,夺回又失守。
更糟糕的是,炸药包用完了。
当最后一个炸药包扔出去后,突厥人发现那种会爆炸的“妖术”没有了,士气大振。
“他们没有妖术了!冲啊!”
攻势更加疯狂。
林默看着潮水般涌来的突厥兵,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难道,今天真的要城破人亡?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号角声。
不是突厥人的号角,也不是守军的号角。
那声音,从东边传来。
林默循声望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面大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那是……唐旗!
“援军!是援军!”城墙上,有人惊呼。
所有人都看向东方。
是的,是援军。
至少两千骑兵,正疾驰而来。为首的大将,一身明光铠,手持马槊,威风凛凛。
“是……是程咬金将军!”陈平激动得声音发颤。
程咬金?那位大唐的开国名将?
林默也愣了。
援军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程咬金亲自带队?
但不管怎样,援军来了。
城下,阿史那思摩也发现了援军。他脸色大变,立刻下令撤退。
但已经晚了。
程咬金的骑兵如一把利剑,直插突厥军阵。两千精骑,冲进混乱的突厥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阿史那思摩勉强组织抵抗,但在两面夹击下,很快溃败。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突厥人丢下数百具尸体,仓皇北逃。程咬金追出十里,斩首三百,才收兵回城。
城门打开,林默带着陈平等人,出城迎接。
程咬金翻身下马,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将,身材魁梧,满脸虬髯,但眼神锐利如鹰。
“末将秦州……”林默刚开口,程咬金就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他。
“好小子!干得好!”程咬金用力拍着林默的背,拍得他差点吐血,“两千守军,挡住三千突厥铁骑,还杀了他们一千多人!此战,当载入史册!”
林默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躬身道:“将军谬赞。若非将军及时赶到,秦州已破。”
“哎,那是你小子自己守得好。”程咬金大手一挥,“老夫在兰州接到急报,说秦州被围,刺史跑了,是个文官在守城。当时老夫还不太信,现在一看……哈哈,英雄出少年啊!”
他环视四周,看着破损的城墙、满地的尸体,笑容渐渐收敛。
“伤亡如何?”
“守军阵亡七百余人,重伤三百,能战的只剩四百。”林默声音低沉,“百姓伤亡……还没统计。”
程咬金沉默片刻,拍了拍林默的肩膀:“你尽力了。剩下的,交给老夫。”
他转身下令:“立刻接管城防,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另外,派斥候向北侦查,看突厥人退到哪里了。”
“是!”副将领命而去。
程咬金又看向林默:“小子,你叫林默是吧?圣人的新宠,推广土豆红薯的那个?”
“正是下官。”
“嗯,有点本事。”程咬金点点头,“走吧,进城,跟老夫说说这两天你是怎么守的。”
回到州衙,林默详细汇报了守城经过。当说到火药时,程咬金眼睛亮了。
“会爆炸的黑粉?拿来老夫看看。”
林默让人拿来仅剩的一点火药原料。程咬金看了看,闻了闻,又用手捏了捏。
“就这玩意儿,能炸飞人?”
“配比对了,就能。”林默说,“不过现在原料不多了,做不出多少。”
“无妨,老夫让人去弄。”程咬金大手一挥,“有了这东西,以后守城就轻松多了。”
他顿了顿,又问:“听说你还发明了新农具,推广了新作物?”
“是。”
“嗯,不错。”程咬金看着林默,眼中满是欣赏,“能文能武,有胆有识。圣人这次,算是捡到宝了。”
林默谦虚了几句。
“不过,”程咬金话锋一转,“你这次得罪的人可不少。郑家、李家、崔家……还有那个张亮,虽然跑了,但他的门生故旧还在。回长安后,你要小心。”
“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程咬金起身,“行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城防的事,交给老夫。”
林默确实累了。两天两夜没合眼,又经历了生死大战,此刻一放松,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他回到临时安排的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药味和血腥味。外面传来伤兵的呻吟声,还有工匠修墙的敲打声。
战争结束了,但创伤还在。
林默起身,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走出房间。
州衙院子里,伤兵们躺了一地。林谦和其他学徒还在忙碌,个个眼圈发黑,显然也没怎么休息。
“默哥哥,你醒了。”林谦看到他,连忙走过来。
“情况怎么样?”
“重伤的……又死了十几个。”林谦声音沙哑,“药品不够,伤口感染,我们……我们没办法。”
林默心中一痛。
这些伤兵,昨天还在城墙上浴血奋战,今天却因为缺医少药而死。
“程将军那边怎么说?”
“程将军已经派人去兰州调药品了,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林谦低下头,“我们……我们尽力了。”
林默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走到一个伤兵身边。那是个年轻士兵,大腿被砍了一刀,伤口已经化脓,高烧不退。
“林……林大人……”士兵看到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林默按住他,“好好养伤。”
士兵眼中含泪:“林大人……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林默说,“你会好起来的。”
但他知道,这话很苍白。没有抗生素,这种伤口感染,在这个时代几乎是绝症。
怀中的玉佩微微发烫。
意识沉入空间,影响值已经涨到了2956/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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