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虽然赢辰之前说过亩产三十石,但亲耳听到一个普通庄户如此肯定地说出,感受又自不同。
然而,嬴政身后的李斯、王贲、冯去疾等人,在听到“四千斤”这个数字时,却如同被雷霆劈中,浑身剧震,目瞪口呆!
“四……四千斤?
冯去疾失声惊呼,老脸涨得通红,胡子都在颤抖,“黑虎!
你可知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亩产四千斤?
你可知我大秦关中沃土,粟麦之属,亩产几何?
不过百斤上下!
你……你竟敢虚报至此?
王贲也瞪圆了眼睛,虎须戟张:“胡言乱语!
老夫戎马半生,见过多少田地?
便是最上等的良田,风调雨顺,精心伺候,亩产粟米也不过一百五十斤顶天!
你竟敢说四千斤?
李斯虽未出声,但脸色也变了,呼吸微微急促,目光死死盯着黑虎,又看向赢辰,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这简直是神话!
若真如此,大秦的粮食产出将翻多少倍?
能养活多少人口?
能支撑多大疆域的战争?
这其中的意义,身为丞相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为真,不啻于天降祥瑞,足以改天换地!
但……这可能吗?
“草民不敢!
草民不敢欺君啊!”
黑虎被几位重臣的气势吓得一哆嗦,但随即梗着脖子,急声道:“是真的!
陛下,诸位大人!
草民句句属实!
这红薯的产量,庄子里人人都知道!
家主教导的新的耕作法子,精耕细作,肥水充足,一亩地收四千斤,只多不少!
今年收成好,有些地怕是有四千五百斤哩!
草民愿以性命担保!
若有一字虚言,天打雷劈!”
见黑虎如此赌咒发誓,激动得浑身发抖,不似作伪,李斯等人心中的怀疑动摇了几分,但更多的还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齐齐将目光投向赢辰,等待着太子的确认。
赢辰对着黑虎微微颔首,示意他不必惊慌,然后转向嬴政和李斯等人,平静地说道:“黑虎所言,虽略有夸大,但基本属实。
红薯亩产,确在三千五百斤至四千斤之间。
具体如何,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父皇,诸位大人,此刻正值红薯收获之季,庄内便有田地正在采挖。
何不移步一观?”
“对!
对!”
黑虎连忙道:“陛下,诸位大人,地里的红薯正收着呢!
您们一看便知!”
嬴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好!
朕便亲眼看看,这亩产四千斤的‘红薯’,究竟是何等模样!
带路!”
黑虎激动地爬起来,连忙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皇帝、太子、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大秦帝国最顶层的权力核心,此刻都顾不得仪态,急匆匆地跟着一个独臂老卒,向着庄园深处的田地走去。
每个人的心中,都揣着一团火,有怀疑,有震惊,有忐忑,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期盼。
穿过整齐的田埂,绕过几排屋舍,一片开阔的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田地里,数十名庄户正在忙碌,他们用特制的农具小心地刨开泥土,然后将一挂挂沾着新鲜泥土、块茎硕大、颜色紫红的作物从地里提出来。
那些块茎累累垂垂,个头大的堪比成人拳头,甚至婴儿头颅,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这便是红薯?”
王贲第一个冲到田边,不顾泥土沾污了靴子,蹲下身,捡起一个足有七八斤重的巨大红薯,掂了掂分量,又仔细看了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虽为武将,但也知农事,何曾见过如此硕大、如此密集的块茎作物?
李斯、冯去疾等人也围了上来,拿起地上的红薯,翻来覆去地看,甚至有人用指甲掐开一点皮,露出里面橙黄色的瓤肉,一股淡淡的甜香散发出来。
“陛下请看,便是此物。”
赢辰也拿起一个红薯,走到嬴政身边,“此物耐旱耐瘠,不择地力,生熟皆可食,可蒸、可煮、可烤,亦可晒干磨粉。
其藤蔓叶亦可作菜蔬或饲料。
一亩之地,可产数十石。”
嬴政接过那沉甸甸的红薯,手感坚实,带着泥土的湿润与生命的厚重。
他目光如炬,扫过眼前这片正在收获的田地。
只见庄户们每挖开一株藤蔓,底下便是一大窝红薯,少则五六个,多则十来个,个个饱满硕大。
粗略估算,一株的产量,恐怕就有七八斤!
而放眼望去,这片田地植株密集,垄亩整齐,显然种植得法。
“挖!”
嬴政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皇帝有令,众人立刻动手。
李斯、王贲、冯去疾等国之重臣,此刻也顾不得身份,挽起袖子,亲自下场,或是帮忙搬运,或是仔细清点。
赢辰则指挥着庄户,选取了最有代表性的一亩地,进行现场实收实测。
过程枯燥而费力。
但看着一株株藤蔓被挖开,一串串沉甸甸的红薯被提出来,堆放在田垄上,越堆越高,渐渐形成一座紫红色的小山,所有人都没有丝毫倦意,反而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越来越亮!
李斯一边清点,一边在心中飞速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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