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请我当二货 第36章：爱心火球

论剑坪上，气氛比林富贵预想的还要紧张。

数十名纯阳宫弟子和金光寺的僧人分立两侧，中间隔着七八丈的空地。纯阳宫这边，大师兄站在最前头，难得地皱着眉。金光寺那边，领头的年轻和尚身材高大，浓眉方脸，一手持禅杖，一手竖在胸前，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刀子。

林富贵跟着沈剑心和玄苦大师到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那就是林富贵？”

“看着也不像高人啊……”

“听说他在战场上唱《小燕子》？”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林富贵硬着头皮走到场地中央。

浓眉和尚踏前一步，禅杖往地上一顿，“咚”地一声闷响，青石板都震了震。他合十行礼，动作标准，但语气硬邦邦的：“贫僧慧觉，见过林施主。”

“慧觉师兄。”林富贵还礼。

“听闻林施主是嬉笑道人传人，习得‘嬉笑道统’。”慧觉开门见山，“贫僧不才，想请教一二。”

“师兄客气了。”林富贵干巴巴地说，“弟子修为低微，恐怕……”

“修为低微？”慧觉打断，“能在战场上用儿歌破阵，用粘合剂滑倒金丹修士，这叫修为低微？”

他盯着林富贵：“还是说，林施主觉得我慧觉，不配与你交手？”

这话说得太重了。

周围纯阳宫弟子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大师兄咳嗽一声：“慧觉师侄，点到为止即可，不必……”

“东方师叔不必多言。”慧觉依然盯着林富贵，“今日若林施主不露一手，贫僧便当嬉笑道统……名不副实。”

话音落下，金光寺那边几个年轻僧人都点头附和。

林富贵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架非打不可了。

他看向玄苦。

玄苦大师站在场边，闭着眼，捻着佛珠，像是默许。

“好吧。”林富贵深吸一口气，“那……请师兄指教。”

“好！”慧觉眼中精光一闪，“林施主用什么兵刃？”

林富贵摸了摸腰间那柄木剑——“二货之剑”。

“就用这个。”他拔出来。

木剑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剑身上“二货之剑”四个字清晰可见。

场边顿时响起一片低笑。

慧觉眉头皱得更紧：“木剑？”

“是。”林富贵老实点头，“弟子只会这个。”

慧觉沉默片刻，把禅杖往地上一插：“那贫僧也不用兵刃，空手领教。”

他摆开架势，双手一前一后，掌心隐现金光——是佛门“金刚掌”的起手式。

林富贵握着木剑，脑子飞速转动。

怎么打？

他《笑闹真经》第一层，施法会出搞笑特效。第二层，能在尴尬中保持微笑。

但怎么用在实战里？

他看向系统背包。

【万能粘合剂】用完了，【打嗝糖】用完了，【轻身符】用完了……

他还有什么？

【百分百打嗝糖】还在促销，但现在吃也来不及。

【摔倒保护气囊】？对方又没要摔。

【变声口香糖】？变个音吓唬人？

正想着，慧觉已经动了。

他一步踏出，右掌拍来。掌风刚猛，带着隐隐的佛音梵唱，像一座小山压过来。

林富贵下意识想躲，但对方掌势笼罩范围太广，躲不开。

他咬牙，横剑格挡。

“铛——！”

木剑与肉掌相撞，居然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

林富贵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木剑上传来一股灼热的气息，烫得他差点松手。

好强的掌力！

“林施主，”慧觉收掌，语气平淡，“若只有这点本事，还是认输吧。”

林富贵咬牙。

他不能认输。

不是面子问题，是……他现在是嬉笑道统的传人。他认输，丢的不是自己的脸，是这一脉的脸。

他握紧木剑。

然后，做了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是在回忆。

回忆《笑闹真经》第二层的要义：在极端尴尬中保持微笑，并将尴尬转化为修炼动力。

现在尴尬吗？

尴尬。

几百人围观，他拿着木剑，被一掌震退。

够尴尬了。

那……怎么转化？

他睁开眼。

看向慧觉。

然后，笑了。

不是假笑，是真笑。因为他忽然想到，如果嬉笑道人在这儿，会怎么做？

那个能用笑话把魔尊笑岔气的人，面对这种场面，会怎么做？

他有了主意。

慧觉见他笑，眉头一皱：“林施主笑什么？”

“笑师兄你。”林富贵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你打得太正经了。”

“正经？”

“对，太正经了。”林富贵往前走了两步，“比武切磋，又不是生死相搏，何必这么严肃？你看你，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掌法刚猛得像要降妖除魔——可我又不是妖魔。”

慧觉脸色一沉：“林施主是在消遣贫僧？”

“不敢。”林富贵摇头，“只是觉得……师兄你该放松点。”

说完，他忽然做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动作——不是攻击，不是防守，是……跳舞。

也不是正经的舞，就是手脚乱挥，身体乱扭，像小孩子撒泼，又像醉汉发疯。

边跳，边唱：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调子跑得没边，歌词也改了，但动作极其投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连玄苦大师都睁开了眼睛，捻佛珠的手停住了。

慧觉站在原地，掌势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惊愕，再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谬。

他想过林富贵会用各种奇招怪式，但没想到，对方会当众跳舞。

还唱这种儿歌。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林富贵动了。

不是攻击，是……继续跳舞。

但他跳舞的动作，暗合了某种步法——不是轻功，是《笑闹真经》里记载的“嬉笑步”，专门用来扰乱对手心神的步法。

他像条泥鳅一样，从慧觉掌风的缝隙里滑过去，绕到他身后。

然后，用木剑剑身，轻轻拍了一下慧觉的后背。

“啪。”

很轻，不疼。

但侮辱性极强。

慧觉猛地转身，脸色铁青：“你——！”

“师兄，”林富贵退后两步，依然在笑，“别生气。比武嘛，开心最重要。”

慧觉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林施主，你若再这般戏耍，休怪贫僧不客气！”

“那就别客气。”林富贵说，“师兄尽管出全力。”

慧觉眼神一厉，双掌齐出。

这次掌风更猛，金光大盛，隐隐有罗汉虚影浮现。这是金刚掌的杀招“罗汉伏魔”，通常只对邪祟使用，可见他是真生气了。

林富贵不躲了。

他站在原地，双手握住木剑，举过头顶。

然后——

念咒。

不是正经的咒语，是他自己编的：

“天灵灵，地灵灵，二货之剑显威灵——！”

声音洪亮，表情虔诚。

但咒语内容让人想笑。

慧觉的掌风已经到了面前。

林富贵一剑劈下。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

只有……一道光。

不是剑光，是彩色的，像彩虹，又像肥皂泡，晃晃悠悠地飘出来。

光团在空中变形，扭曲，最后变成了一颗……爱心。

巨大的、粉红色的爱心。

爱心慢悠悠地飘向慧觉的掌风。

“噗。”

像气球被戳破的声音。

掌风消散了。

爱心也消散了。

留下一点细碎的光点，在空气中缓缓飘落。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颗爱心消散的地方，表情呆滞。

慧觉僵在原地，手掌还保持着推出的姿势。他看着自己消散的掌风，又看看林富贵手里那柄普普通通的木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林富贵收剑，拱手：“师兄，承让。”

慧觉缓缓放下手。

他看着林富贵，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认知被颠覆的茫然。

“那是什么？”他问。

“爱心火球。”林富贵老实回答，“《笑闹真经》第一层的小把戏。”

“小把戏……”慧觉重复这三个字，“能破我的‘罗汉伏魔’？”

“不是破，是……化解。”林富贵想了想，“师兄的掌法刚猛，走的是‘怒目金刚’的路子。但爱心火球走的是‘欢喜’的路子。以喜化怒，以柔克刚。”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解释太扯。

但慧觉居然……点了点头。

“以喜化怒……”他喃喃自语，“难道这就是嬉笑道人的‘道’？”

他收起架势，双手合十，深深一躬：“多谢林施主赐教。贫僧……受教了。”

这次语气真诚多了。

林富贵松了口气。

看来是混过去了。

他正要下台，慧觉忽然又开口：“不过，林施主。”

“嗯？”

“你的‘嬉笑道统’，确实……与众不同。”慧觉表情严肃，“但贫僧还是想知道，真正的实力如何。”

他顿了顿：“三日后，贫僧想再讨教一次。这次，贫僧会用全力——真正的全力。”

林富贵心头一紧。

真正的全力？

那岂不是要出人命？

但他还没来得及拒绝，玄苦大师已经走了过来。

“慧觉。”老僧开口，“三日后，掌门要正式确认林小施主的身份，届时会有仪式。你若想再讨教，等仪式之后吧。”

慧觉躬身：“是，师叔。”

玄苦看向林富贵，眼神里有深意：“林小施主，三日后，你需在正殿前，当着全宗弟子的面，展露‘嬉笑道统’真传。届时……恐怕不止慧觉一人想看看你的本事。”

林富贵喉咙动了动。

他看向四周。

纯阳宫弟子们眼中是期待。

金光寺僧人们眼中是审视。

远处，掌门和几位长老正朝这边走来。

他知道，这场“二货”的表演，还没结束。

而且，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握紧手里的木剑。

剑柄上，“二货”两个字，好像在微微发烫。

像在提醒他：

你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