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嫂嫂，我哥给不了你幸福 第34章 血溅十字坡！人肉馒头惊杀人！

鸳鸯楼的火光，照亮了孟州城的半边夜空，也成了武松身后那片再也回不去的故土。

他逃了。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凭着野兽般的本能，一头扎进了无边的黑暗里。血腥味和酒气混杂在一起，还沾染着女人的脂粉香，死死地包裹着他。那味道，是他亲手制造的地狱的气息。

他杀了张都监，杀了张团练，杀了蒋门神，杀了楼里所有的人。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嘴脸，在戒刀下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滩滩模糊的血肉。那一刻，他胸中那股因兄长之死、因自身被陷害而积压的滔天怒火，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喷涌而出，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可火熄灭之后，剩下的，是比地狱更深沉的空虚和冰冷。

他的心，早在阳谷县的法场上，就跟着那个叫潘金莲的女人的死，一同被埋葬了。如今支撑着这具躯壳的，只剩下仇恨的余烬和求生的本能。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一夜，或者一夜更长。腿上的伤口在发炎，腹中的饥饿在咆哮，喉咙里的干渴像一团火。他身上的囚服早已在逃亡中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脸上那道刺字在尘土和血污的掩盖下，显得愈发狰狞。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处荒凉的山冈上，像一头被猎犬追逐了一夜的孤狼，疲惫，却依旧警惕。前方，官道拐角处，一面破旧的酒旗在晨风中无力地飘荡着。

“十字坡”。

三个字，在武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化作了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的符号。他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一个能让他短暂躲避追捕的屋檐。

哪怕那是另一座龙潭虎穴。

他已经不在乎了。

武松拖着沉重的步子，朝着那家孤零零的酒店走去。

店门是虚掩的。他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很香，香得有些腻人，仔细闻，还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

店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张桌椅，擦得倒是异常干净，与这荒郊野岭的破败格格不入。

“店家，有人吗？”武松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后堂的门帘一挑，一个女人扭着腰走了出来。她约莫三十岁年纪，脸上擦着厚厚的脂粉，遮住了本来的肤色。头上斜插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衫，正努力挤出一副风骚入骨的笑容。

“哎哟，客官来了！这么早，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这女人，正是“母夜叉”孙二娘。

她的目光在武松身上一扫，看到他高大魁梧的身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测的亮光。当她看到他脸上那道囚徒的刺字和破烂的衣衫时，那亮光便又多了几分贪婪。

武松的心，沉了下去。

他走南闯北，见过的人比寻常人一辈子吃的盐都多。眼前这个老板娘，虽然极力做出风情万种的样子，但她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煞气，还有那双骨节粗大、一看便知是常年用力的手，都暴露了她的底细。

这不是一个普通店家该有的样子。

但武松没有动。他太累了，太饿了。他需要补充体力。

“一角酒，三斤熟牛肉，再来十个肉包子。”武松拉开一张长凳坐下，将朴刀放在手边，声音平静。

“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来！”孙二娘媚笑着应了，转身进了后堂。她的腰扭得像水蛇，可那双眼睛，却始终像鹰隼一样，死死地锁定着武松的后背。

在后厨，孙二娘从一个黑色的坛子里倒出浑浊的土酒，随即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黄色的粉末，尽数倒入了酒壶之中，轻轻摇晃均匀。

很快，酒肉包子都端了上来。

牛肉酱色浓郁，包子白白胖胖，热气腾腾。那壶酒，更是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醇香。

孙二娘将酒菜放下，一双媚眼在武松脸上打着转：“客官，您慢用。看您这身板，定是条好汉。独自一人行走江湖，可要多加小心呐。”

“多谢老板娘提醒。”武松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他端起酒碗，那股异香更加明显。他不是神仙，辨不出这是什么药。但他在牢城营，在都监府，早已见识过太多腌臜手段。这酒，有问题。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随即又被压了下去。他想看看，这家黑店，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他将计就计。

武松端起酒碗，仰头便喝。酒液入口，他舌尖一卷，喉头耸动，做出吞咽的样子，实际上大半的酒都顺着他的嘴角，悄无声息地流进了胸前宽大的囚服里。

“好酒！”他咂咂嘴，赞了一声。

孙二娘见他喝下酒，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客官喜欢就好，这可是奴家自己酿的呢。”

武松又拿起一个肉包子，大口咬了下去。包子皮松软，肉馅却剁得极碎，根本尝不出是什么肉。但他那比猎犬还灵敏的嗅觉，却闻到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猪羊的人肉腥气。刚才掰开包子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还瞥见肉馅里，夹杂着一片弯曲的、极似人指甲的白色碎屑。

黑店。人肉包子。

武松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声张，只是装作狼吞虎咽的样子，将几个包子和几块牛肉吃了下去。

果然，没过多久，他便觉得“头重脚轻”，眼前一阵“发黑”。他摇晃了几下，最终“砰”的一声，一头栽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嘿嘿嘿……”

一阵阴冷的笑声从后堂传来。

孙二娘手里提着一把雪亮的剥皮尖刀，扭着腰走了出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手里同样提着刀。

“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送上门来了。”孙二娘用刀尖捅了捅趴在桌上的武松，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看这身板，骨壮肉实，是个上等的货色。剥了皮，卸了骨，这身好肉，够咱们做上百个包子了。”

“大姐，这家伙身上还有枷锁，像是官府的重犯。”一个伙计提醒道。

“重犯才好！死在半路上，谁会来查？”孙二娘满不在乎地说道，“把他这身臭皮囊剥了，还能得一身好行头。快，搭把手，把他抬到后面案板上去，迟了血都凉了。”

两个伙计应了一声，一左一右，上前就要去拖拽武松。

武松趴在桌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仿佛真的已经昏死过去。但他那紧贴着桌面的耳朵，却将孙二娘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他心中的杀意，在这一刻，已然沸腾到了顶点。

就在一个伙计的手即将碰到他肩膀的瞬间。

一直“昏睡”的武松，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迷糊与醉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择人而噬的凛冽杀机！

“吼！”

一声压抑的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

他动了！

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猛虎，骤然发难！他没有起身，而是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蹬，连人带椅子向后滑出半尺，避开了两个伙计的拖拽。与此同时，他肩上的沉重枷锁，被他当成了一件最趁手的兵器，随着他身体的旋转，呼啸着向前横扫而出！

“砰！”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伙计，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枷锁的硬木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面门上。鼻梁骨当场断裂，鲜血狂喷，惨叫一声便倒飞了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

另一个伙计吓得魂飞魄散，他怪叫一声，举起手中的尖刀，朝着武松当头劈下。

武松身子一矮，沉重的枷G锁护在头顶。

“铛！”

刀锋砍在坚硬的铁木之上，火星四溅。那伙计只觉得虎口剧震，几乎握不住刀。武松手腕一翻，枷锁的边缘顺势一绞，便将那伙计的刀给缴了下来。紧接着，他飞起一脚，正踹在那伙计的小腹丹田处。

那伙计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整个人弓成了一只大虾，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口吐白沫，抽搐着不动了。

电光石火之间，两个凶悍的伙计便被彻底解决。

孙二娘又惊又怒，她做这人肉包子的买卖多年，从未失手，更没见过如此凶悍的“肥羊”！这囚犯竟是假装中计！

“你找死！”她尖叫一声，脸上那副风骚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狰狞。她挥舞着手中的剥皮尖刀，如同一只发疯的母夜叉，直扑武松而来。

武松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将枷锁高高举起，如同一个巨大的盾牌，迎着孙二娘的刀锋就撞了上去。孙二娘的刀法虽然泼辣狠毒，却都是些下三路的阴招，哪里是武松这等绝顶高手的对手。

武松仗着天生神力，将这数十斤的枷锁舞得虎虎生风，攻守兼备。几招过后，他卖了个破绽，故意将左肩暴露在孙二娘的刀下。

孙二娘大喜过望，一刀狠狠劈下。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武松猛地向前一撞，用枷锁的正面，结结实实地将她连人带刀顶在了墙上。巨大的冲力撞得孙二娘头晕眼花，手腕发麻。

趁此机会，武松伸出戴着镣铐的脚，猛地一勾一绊，孙二娘下盘不稳，整个人便向后倒去。

不等她起身，武松高大的身躯已经如同一座山般压了上去。他一只膝盖死死顶住孙二娘的胸口，让她动弹不得。他看也不看掉在地上的剥皮刀，只是随手捡起旁边一根断裂的桌腿，那尖锐的断口，死死地抵在了孙二娘的咽喉之上。

冰冷的杀意，将孙二娘彻底笼罩。

“说！这人肉包子，你做了多久了？”武松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地府阎罗的审判。

孙二娘被他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死亡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她看着眼前这个煞神般的男人，看着他那双毫无情感的眼睛，终于知道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硬茬。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急切的声音从客栈外传来。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挑着一担柴，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当他看到店里的景象时，手里的担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人，正是孙二娘的丈夫，“菜园子”张青。

“这位壮士，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张青连滚带爬地跑到武松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这是俺家婆娘，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壮士。求壮士看在俺的薄面上，饶她一命！我们有眼不识真好汉！”

武松低头看着他，又看了看身下还在发抖的孙二娘，冷哼一声，手中的桌腿却没有半分松动。

张青见状，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壮士，那两个公差只是中了蒙汗药，这是解药。俺们夫妻在此开店，只图财，不害命，更不曾害过真正的英雄好汉。俺们有三不杀的规矩：云游的僧道不杀，行院的妓女不杀，还有便是遭配的囚徒，若是好汉，我们也不杀。今日冲撞了壮士，是我们的罪过，任凭壮士发落！”

张青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武松。当他看到武松那魁梧的身形和眉宇间那股不凡的英雄气概时，脑中灵光一闪，失声叫道：“看壮士这等模样，莫非……莫非是那景阳冈上打死猛虎的武松武都头？”

武松闻言，手上的力道微微一松。

张青见状大喜，知道自己猜对了，连忙将武松如何打虎，如何为兄报仇斗杀西门庆的事迹说了一遍，言语间满是敬佩。

武松听完，确认了对方并无死仇之意，心中的杀气也渐渐散了。他对这张青的“三不杀”规矩，倒是有了几分江湖人的认同。他松开手，站起身来。

张青连忙扶起吓破了胆的孙二娘，夫妻俩对着武松连连作揖道歉。

一场误会解开，三人重新坐下。这一次，张青拿出来的是真正的好酒好肉。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三人竟是不打不相识，化敌为友。武松也得知了这“人肉馒头”的真相——他们只杀那些路过的、为富不仁的土豪劣绅，将他们的肉做成包子，以此泄愤，也算为民除害。

张青看到武松房里那些属于恶人的衣物行李，心中更是信了七八分。

武松看着桌上的酒肉，心中五味杂陈。他杀了人，成了囚犯；眼前这对夫妻，杀了人，却成了劫富济贫的“好汉”。这世道的黑白，实在难以分辨。

但他知道，在这条漫漫的逃亡路上，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这间充满了血腥气的黑店，此刻竟成了他唯一的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