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遥远的阿斯加德,黄金仙宫。
至高王座之上,众神之父奥丁的身躯猛然一震。
通过海姆达尔那双洞彻九界的眼睛,他目睹了新墨西哥州荒漠上发生的一切。那撕心裂肺的骨裂声,仿佛跨越了无尽的维度,直接在他耳边炸响。
他看到了索尔被洞穿的护盾,看到了神金战甲如蜡般熔化,看到了他引以为傲的长子,被那头无法理解的怪物死死咬住手臂,神骨碎裂。
“啊啊啊啊啊——————!!!”
索尔那不似人声的惨叫,穿透了维度的壁垒,在宏伟而寂静的仙宫大殿内激起阵阵回音。
奥丁苍老的面容上,那只独眼中风暴汇聚,震惊、暴怒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深知那头怪物的本质。
一种“概念”的具象化。
一种行走于世间的“不灭”法则。
索尔,他最勇猛的儿子,阿斯加德未来的王,正在被那个法则吞噬。如果不进行干预,索尔今日必将陨落。他的神魂、他的神格、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将被那头怪物彻底抹除,化为虚无。
“嗡——”
奥丁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这个动作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让整座大殿都为之震颤。
他手中紧握的永恒之枪昆古尼尔,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枪身上镌刻的古老卢恩符文逐一亮起,发出刺耳的嗡鸣,搅动了空间的根基。
他准备强行启动彩虹桥。
哪怕耗费难以估量的神力,哪怕会因此导致九界短暂的失衡,他也必须将索尔从那个死亡坐标点上强行拉回来。
又或者……
奥丁眼中的怒火化为实质的杀意。
直接降下奥丁之火,将那片坐标连同其所在的维度象限,进行彻底的、不留丝毫痕迹的抹除!
然而,就在他高举神枪,枪尖的能量即将撕裂现实的那一刻。
一个声音。
一个冰冷到极致,不含任何情感波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穿透了仙宫的维度障壁,直接在奥丁的脑海深处回荡。
它并非通过听觉传入,而是以一种更高维的信息形式,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之中。
那是北辰的声音。
“奥丁。”
“不要试图干预这场正在进行的收容。”
这两个词,每一个字节都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冰冷,且不容置喙。
“神明的插手,将被判定为K级情景的开端。”
“基金会不仅拥有收容怪物的手段,同样拥有……针对神性的毁灭方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
阿斯加德那永恒晴朗、永远沐浴在金色光辉下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彻底的黑暗。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将覆盖在整个仙宫上方的“天穹”画布,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道漆黑的裂口。
紧接着,数艘庞然大物从那些裂口中缓缓“挤”了出来。
它们解除了光学与维度的双重隐形,将自己庞大的舰体,暴露在所有阿斯加德神明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艘艘通体漆黑的金属方舟。
其造型摒弃了一切美学与装饰,只服务于最纯粹的功能性。舰体表面光滑得如同黑曜石,不反射任何光线,只是沉默地吞噬着周围的光芒。
每一艘方舟的体型,都远超阿斯加德最引以为傲的旗舰“金宫号”。
它们静默地悬浮在仙宫的上方,如同数座从虚空中降临的黑色山脉,投下的阴影将宏伟的瓦尔哈拉殿堂与英灵殿彻底笼罩。
仙宫的卫兵与女武神们纷纷抬头,脸上写满了惊骇。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造物,那上面感受不到任何魔法能量的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基于物理规则的压迫感。
奥丁的独眼死死盯着那些黑色的方舟。
他看到,在那些方舟的底部,无数个发射单元缓缓开启,闪烁着幽红色的微光。
那不是能量炮口。
也不是导弹发射井。
那是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但却能清晰感知其威胁性的武器系统。
它们已经锁定了整个阿斯加德。
从每一座神殿,到彩虹桥的根基,再到世界树位于此地的维度节点。
奥丁从那些武器系统中,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那不是魔法,不是神力,而是一种建立在对现实规则彻底解构之上的、冷冰冰的毁灭逻辑。
它们可以崩坏现实的参数。
它们可以湮灭物理的法则。
它们可以将整个阿斯加德,连同这片空间本身,从“存在”这个概念中,彻底抹去。
这位纵横九界无数万年,曾让冰霜巨人与火焰巨人都为之战栗的众神之父,九界名义上的至高主宰,第一次,在自家的门口,被一个来自米德加德(地球)的凡人组织,用他无法抗衡的力量,顶住了脑门。
握着昆古尼尔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这不是恐惧。
是愤怒,是屈辱,以及……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他可以不顾一切地发动攻击,昆古尼尔可以撕裂其中一艘方舟,奥丁之力可以燃尽一方天穹。
但结果呢?
他能清晰地预见到,在他动手的瞬间,那些幽红色的光芒就会落下。
阿斯加德,会成为历史。
为了一个索尔,赌上整个阿斯加德的存亡。
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
他作为父亲的本能与作为君王的理智,在他的脑海中进行着天人交战。最终,那燃烧的风暴渐渐平息,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昆古尼尔枪尖上足以撕裂维度的光芒,缓缓黯淡了下去。
……
与此同时。
地球,新墨西哥州。
雷神索尔已经彻底陷入了绝地。
不灭孽蜥那山峦般的庞大躯体,将他死死地踩在滚烫的沙砾之中。那恐怖的重量压迫着他的胸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剧痛。
意识正在飞速流逝。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从破碎的身躯中不断溢出。
一阵湿热、粗糙的触感,在他的脸颊上刮过,将他从昏沉的边缘拉了回来。
是不灭孽蜥的舌头。
那条布满了倒刺、满是恶臭粘液的长舌,正一下一下地舔舐着他的脸庞,从他金色的发丝,到他满是血污的脸颊。
那动作,不带任何情绪。
仿佛只是在品尝一道即将入口的甜点,确认最后的风味。
索尔的眼皮沉重地抬起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野中,只能看到那双冰冷、残忍、不带丝毫情感的恶毒瞳孔,正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俯瞰着自己。
“嗬……嗬嗬……”
一阵低沉、粘稠的嘶吼,从孽蜥的喉咙深处传来。
那是腹腔与消化器官开始剧烈蠕动的声音。
那是准备进行最后吞噬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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