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人群无声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那不是因为命令,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本能退避。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台阶下方传来,清晰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那是一柄黄金权杖,杖首是星辰与神殿的徽记,它每一次与地面接触,都仿佛在宣告着一片大地的至高主权。
教皇史昂,穿着那身代表了圣域两百四十三年历史与荣耀的教皇长袍,从蛇夫宫的台阶下,一步一步,缓缓走上。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与这片大地的脉动相合,引动着无形的压力,层层叠叠地向上攀升。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面色凝重的白银圣斗士。
英仙座的亚鲁哥路,御夫座的加比拉,天箭座的德里密……他们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但此刻,他们只是沉默的背景,是衬托教皇威仪的影子。
在人群的边缘,巨蟹座的迪斯马斯克嘴角咧着一贯的狞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的指尖,一缕灰白色的光雾已经悄然凝聚。
积尸气。
那连接着冥界入口的死亡波动,在他的指尖吞吐不定,只待一个命令,就能化为致命的洪流。
“罗恩。”
史昂终于走到了平台之上,停在了距离罗恩十步之遥的地方。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喜怒,却带着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引动了整个圣域的气场,朝着罗恩一个人倾轧而下。
“你失踪数月,如今回归,却带着被众神封印的禁忌力量。”
史昂的目光,终于从那件紫金色的蛇夫座圣衣上移开,落在了罗恩的脸上。
“你这是在向圣域挑衅,还是在向雅典娜宣战?”
质问声回荡在蛇夫宫前,振聋发聩。
撒加与加隆兄弟二人,原本与罗恩分庭抗礼的小宇宙,都在这股更庞大的意志下降临的瞬间,微微收敛了锋芒。
这是教皇的权威。
是圣域至高无上的统治力。
然而,直面这股压力的罗恩,却没有任何动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史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领悟了那源于时空尽头的“自然之理”,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景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割裂。
史昂身上散发的小宇宙,依旧浩瀚,如同星空般广阔,充满了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与力量。
但在这片浩瀚的星空深处,罗恩却敏锐地“看”到了一丝不协调的杂音。
那是一种难以察觉的、腐朽且混乱的气息。
如果说,一个健康强大的小宇宙是一首完美的交响乐,那么此刻史昂的交响乐中,就混入了一个疯狂的、不成曲调的音符。
它隐藏得极深,却在不断地侵蚀着整个乐章的根基。
那是灵魂不稳的征兆。
罗恩心中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对着史昂微微欠身,这是一个学生对老师应有的礼节,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也无比诚恳。
“老师,您误会了。”
这一声“老师”,让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一丝。
米罗、艾欧里亚等人的脸上,都闪过一丝复杂。
“我在时空的旅行中,得到了雅典娜女神留下的神谕。”
“神谕?”
史昂的瞳孔骤然收缩,那股庞大的压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是的。”
罗恩抬起头,迎着史昂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开始了他预谋已久的谎言。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女神感念此代圣战之艰难,深知冥界的力量空前强大,故而在神话时代的虚空中降下启示,解封了第十三件黄金圣衣。”
“并指引我,将其带回现世。”
“以此,作为圣域最后的防线。”
话音落下,罗恩没有给任何人质疑的时间。
他体内的第八感小宇宙,催动了那一股在德尔斐神庙吸收的、最纯净的神性光辉。
嗡——
蛇夫座圣衣上的黄金权杖,杖首那颗紫色的宝石猛然亮起。
一股温润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光芒,从权杖中扩散开来。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抚慰万物的神圣感。
光芒所过之处,原本被罗恩与撒加小宇宙对撞而震碎的地砖,那些崩裂的缝隙,那些飞溅的石屑,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流。
碎石归位,裂纹弥合。
不过短短数秒,整片狼藉的地面,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原状,光洁如新,仿佛之前的一切破坏都未曾发生。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近乎法则层面的逆转。
一种近乎神迹的展示。
“这是……”
“神的力量……治愈与修复……”
周围的圣斗士们,无论是黄金还是白银,全都看呆了。
他们感受着那光芒中纯粹的善意与神圣,心中的敌意与警惕,在这一刻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
就连一直准备动手的迪斯马斯克,指尖那缕积尸气也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他可以玩弄死者的灵魂,却无法理解这种创造与修复的力量。
这,就是神谕最好的证明。
史昂死死地盯着罗恩,盯着他手中那柄散发着余晖的权杖。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与雅典娜的神力同源,纯净,浩瀚,不容作伪。
他心中那股如同野草般疯长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可他不能。
在大庭广众之下。
在罗恩展示了如此明确的“神谕”证明之后,他如果再动手,就等同于公然违抗雅典娜的意志。
那将动摇他作为教皇的统治根基。
良久。
史昂身上那股排山倒海的压力,缓缓收敛了回去。
“如果这个时代,真的有了雅典娜的指引,那很好。”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阴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如此,你就留驻蛇夫宫吧。”
“但记住,圣域的规矩,大于一切。”
话毕,史昂不再看罗恩一眼,猛地转身,黄金权杖重重一点地面。
咚!
他带着那群沉默的圣斗士,沿着来时的路,大步离去。
罗恩看着史昂离去的背影,看着那身象征着光明与秩序的教皇长袍,他脸上那抹谦卑诚恳的微笑,并未褪去。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原本温润的光,却一点一点地冷却、沉淀。
笑意渐冷。
他确信。
现在的史昂,或者说,是控制着这具躯壳的那个东西,绝对不是当年那个将希望寄托于下一代,一心只为圣战的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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