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与此同时,大陆的另一端,魔域深处。
粘稠的魔气汇聚成永不消散的黑云,笼罩着连绵起伏的万魔山脉。
山脉之巅,一座以巨兽骸骨与黑曜石铸就的宏伟宫殿内,气氛诡异而炽热。
诸天金榜之上,魔道修士的弹幕汇成了一片狂欢的海洋。
那并非实体,而是由亿万魔道修士神念汇聚而成的光幕,此刻正清晰地直播着天枢峰圣山从内部崩塌的壮丽景象。
每一条幸灾乐祸的言语,都化作扭曲的金色流光,映照在万魔殿中每一张狂狷邪异的脸庞上。
“哈哈哈哈……”
沙哑、低沉,却又带着穿透神魂的魔性笑声,在大殿中激荡回响。
巨大的骸骨王座之上,一个身形魁梧到几乎要将周围空间都压塌的身影,正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光幕上的闹剧。
他,便是当代魔教教主。
一个视天命为玩物,视苍生为刍狗的绝代狂人。
“教主,此子……有些诡异。”
下方,一位气息深沉的长老躬身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动。
他的目光紧盯着光幕中那个从废墟里爬出的身影,眼神里是深深的忌惮。
“正道盟的护山大阵,传闻乃是上古仙人所留,固若金汤。竟被他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从内部引爆。这其中牵扯的因果,恐怕不是我等能够轻易沾染的。”
魔教教主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脸色瞬间涨红。
“因果?”
教主嗤笑一声,那双猩红的眸子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众人。
“在本座面前,也配谈因果?”
他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碾碎一切的霸道。
“天命若敢阻我,我便逆了这天!区区一个身负些许诡异气运的小子,又能如何?”
他没有正道盟那些老家伙的诸多顾忌,更没有对虚无缥缈的天道抱有任何敬畏。
在他眼中,没有警惕,只有赤裸裸的贪婪与欣赏。
这种能把正道盟万年底蕴都给掀翻的绝世人才,天生就该属于魔道!
“传本座法旨。”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与决断。
“封此子为我教圣子。”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哗然。
“什么?”
“圣子?!”
殿下众人面面相觑,无不骇然。
圣子之位,何等尊崇,仅在教主之下,是公认的未来大统继承者。
就这么轻易地给了一个来历不明,甚至连面都没见过的小子?
“教主三思!”
一位独眼长老立刻出列,神情激动。
“此子来历不明,身怀大恐怖,如此轻易立为圣子,恐教众不服,根基不稳啊!”
魔教教主没有理会这些杂音,他缓缓站起身。
那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在一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所有喧嚣都归于死寂。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光幕,穿透了亿万里虚空,直接锁定了那个在圣山废墟深坑中,正茫然无措的身影。
“本座,亲自去请我们的圣子回来。”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轰隆!
整座万魔殿剧烈震颤,无尽魔气倒灌入他体内。
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甲的擎天魔手,直接撕裂了万魔殿上方的虚空,无视空间规则与距离,朝着大陆的另一端悍然抓去!
……
李苟淡还处于巨大的茫然之中。
他刚刚从废墟里捡起了那枚不知是何人遗落的紫金令牌和一把古朴的黑色钥匙,还没来得及研究,一种让神魂都为之冻结的危机感,就从天灵盖直灌脚底。
他猛地抬头。
天空,裂开了。
一道漆黑的、不规则的裂缝,如同天之伤疤,狰狞地横亘在苍穹之上。
一只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其巨大的黑色手掌,从裂缝中缓缓探出,遮蔽了天光,投下无边无际的阴影。
那手掌之上,每一片鳞甲都有一座山峰那么巨大,掌心的纹路,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沟壑。
一股纯粹的、毁灭性的魔威当头压下。
目标……是他。
跑!
李苟淡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最原始的尖叫。
可他的身体,连同周围的空间,都被一股恐怖绝伦的力量彻底禁锢,如同被封在琥珀里的蚊蝇,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魔手,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缓缓降下,如同抓起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般,将他连同他脚下的一小块土地,一起捏在了掌心。
风声在耳边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眼前的景物被疯狂拉伸,扭曲,最终化作模糊的色块洪流。
李苟淡被那巨大的压力挤得几乎昏厥,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人已经身处一座阴森、宏伟的黑色宫殿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硫磺气息,粘稠的魔气几乎化为实质的液体,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吞咽滚烫的泥浆。
“从今日起,你,李苟淡,便是我教圣子。”
那个自称魔教教主的魁梧男人,就坐在不远处的骸骨王座上,声音如同惊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
李苟淡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破烂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眼神里充满了嫉妒、贪婪、不屑,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魔道修士。
圣子?
我?
他很想开口解释,说这绝对是个天大的误会,自己只是个路过的倒霉蛋。
但他不敢。
在这种地方,多说一个字,可能死得更快。
于是,李苟淡,这位前“因果律武器”,现任魔教圣子,开始了他在魔教总坛战战兢兢的全新生活。
他被安排在了一座名为“天魔宫”的奢华宫殿里,有无数身姿妖娆的魔女侍奉。
可他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
他每天都在祈祷。
不是求神拜佛,而是祈祷这魔教总坛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与业力,能够镇住自己身上那该死的霉运。
或许……以毒攻毒,真的有用呢?
这里的魔气如此深重,因果业力如此混乱,应该能把我的“克主”属性给中和掉吧?
李苟淡抱着这最后一丝侥幸,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待在自己的宫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活得像个透明人。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作死”二字在魔道中人骨子里的烙印。
魔教教主卡在某个至高境界已经数千年了。
为了突破那最后的一层桎梏,他秘密筹划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献祭。
他要血祭自己统辖之下的百万生灵!
用百万生灵的精魂与怨气,冲刷魔功,助他踏出那禁忌的最后一步。
这种灭绝人性的行为,早已超出了此界天道所能容忍的极限。
审判,悄然而至。
血祭大典那天,整个万魔山脉都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血光笼罩。
巨大的祭坛之上,魔教教主悬浮于空,周身魔气翻涌,形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漩涡,疯狂吞噬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血色长河的魂光。
他的气息在节节攀升,脸上露出了癫狂至极的笑容。
李苟淡作为“圣子”,被“请”到了祭坛不远处观礼,他站在那里,浑身冰冷,看着那冲天的怨气与无数魂魄的无声哀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完了。
这次绝对要玩完了。
这么大的阵仗,这么浓的怨气,这要是出了事,绝对比正道盟那次自爆恐怖一百倍!
就在教主的气息攀升到顶点,即将完成突破,一只脚已经踏入全新境界的关键节点。
天空,毫无征兆地变了颜色。
没有乌云,没有雷鸣。
九天之上,那无尽的虚空,忽然裂开了一道纯粹的、不带丝毫烟火气的紫色缝隙。
一道紫色的雷霆,从中降下。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它无声无息,纤细如线。
那是最为纯粹的,代表着天道最终意志的审判之雷——紫霄神雷!
它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只有绝对的净化与绝对的毁灭。
“不——!”
魔教教主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他引以为傲,号称万法不侵的护体魔气,在紫霄神雷面前,脆弱得如同三月薄冰。
雷光一闪而逝。
教主那强大到足以捏碎山脉的魔躯,连同他那不灭的神魂,在刹那间被劈得粉碎,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就这么被直接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道紫霄神雷在击杀了魔教教主后,并未消散。
它顺着血祭祭坛尚未中断的能量回路,径直灌入了万魔山的地底核心!
那里,是魔教积累了万年之久,粘稠得如同石油的液态魔气之源!
轰——!!!
雷与火,神圣与污秽,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在地底深处发生了最狂暴的对撞与湮灭。
一时间,雷火交加。
整座万魔山从内部开始瓦解,无数道蕴含着紫霄神雷气息的毁灭性能量光柱,从地底喷薄而出,贯穿天地。
“啊——!”
山上那十万精锐教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这紫金色的雷火洗礼中,瞬间化为了飞灰。
李苟淡被这股力量直接掀飞。
在意识泯灭的最后一刻,他怀里的紫金令牌与黑色钥匙,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形成一个紫金色的护罩,将他牢牢护住。
毁灭性的雷火能量疯狂冲刷着他。
那枚令牌和钥匙形成的护罩,抵消了九成九的致命伤害。
而剩下的一丝雷火之力,却阴差阳错地涌入了他的体内,与他那特殊的体质发生了奇妙而剧烈的反应。
剧痛!
撕裂般的剧痛!
李苟淡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无数道细小的电光与火焰反复碾碎,又在某种神秘力量下强行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当外界的一切都归于沉寂。
李苟淡从焦黑的废墟中爬起,浑身焦黑,衣衫尽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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