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司空一个人坐在军帐里。
他看着墙上的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站起来，走出军帐。
林九在帐外等他。
“怎么样？”林九问。
“他信了。”
“然后呢？”
“然后去抓内奸，设埋伏，调兵力。”司空说，“这次，应该能多守一会儿。”
“只是多守一会儿？”
“嗯。”司空说，“因为最大的问题还没解决。”
“什么问题？”
“蛮族主力。”司空说，“七万人，三个破元境统领。就算杀了一个巴图，还有两个。司崇焕能拖一个，周啸天拖不住另一个。那个叫乌木的统领，破元三境，周啸天才破元一境，撑不过五十招。”
“那怎么办？”
“不知道。”司空说，“前一百次轮回，我都没想到办法。”
林九沉默。
远处传来钟声。
辰时了。
蛮族要开始进攻了。
“走吧。”司空说。
“去哪？”
“城墙。”司空说，“看看这次能守多久。”
两人往城墙方向走。
街上已经开始乱了。
百姓在往城里跑，守军在往城墙上跑。哭喊声，叫骂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林九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司空问。
“我想到一个人。”林九说。
“谁？”
“老瞎子。”
“老瞎子？”
“嗯。”林九说，“住在城隍庙后面的那个老瞎子。据说以前是个将军，后来眼睛瞎了，就住在这儿。我小时候见过他练刀，很快，看不清。”
司空皱眉：“他在哪？”
“不知道。”林九摇头，“好几年没见了。”
“去找。”
“现在？”
“现在。”
两人转身，往城隍庙方向跑。
城隍庙已经破败了。
庙门倒了，院子里长满杂草。大殿里供着的神像也倒了，碎成一地泥块。
庙后有个小院，院里有个茅草屋。
门关着。
司空推门。
门开了。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光。
一个老人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把刀。
刀很旧，刀鞘都烂了。
他眼睛确实是瞎的，眼窝深陷，没有眼珠。
“谁？”老人问。
“林九。”林九说。
“林九……”老人想了想，“哦，那个没爹没娘的小子。”
“是我。”
“你来干嘛？”
“找你帮忙。”
“帮什么忙？”
“守城。”
老人笑了：“我？一个瞎子，守什么城？”
“你不是普通的瞎子。”司空开口，“你是三十年前的黑石城守将，林破军。”
老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是谁？”他问。
“司空，司崇焕的儿子。”
“司崇焕……”老人喃喃，“他还活着？”
“活着。”
“他还守城？”
“守。”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帮不了你们。”
“为什么？”
“因为我废了。”老人说，“眼睛瞎了，经脉断了，握刀的手都在抖。我现在就是个等死的老废物。”
“你不是废物。”司空说，“第九十九次轮回时，我看见你出手了。蛮族冲进庙里，你一刀砍了五个。刀很快，快到我都没看清。”
老人愣住：“你看清了？”
“看清了。”司空说，“那是‘破军刀法’，林家祖传的刀法。你练到第七层了，对不对？”
老人握刀的手紧了紧。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我说了，司崇焕的儿子。”
“司崇焕的儿子，怎么会知道破军刀法？”
“因为我见过。”司空说，“很多次。”
老人站起来。
他虽然瞎，但站得很直。
“你想让我干嘛？”他问。
“杀一个人。”
“谁？”
“乌木。”司空说，“蛮族的破元三境统领。”
老人摇头：“我杀不了。我现在最多能杀破元一境。”
“如果给你这把刀呢？”司空从背后解下断魂剑，递过去。
老人接过剑，摸了摸剑身。
“好剑。”他说，“但我不使剑。”
“我知道。”司空说，“但你曾孙子使。”
老人身体一震。
“你说什么？”
“你曾孙子，林九。”司空指着林九，“他使剑。这把剑，给他用，你教他刀法。刀剑合璧，能杀乌木。”
老人转头，“看”向林九。
虽然他看不见。
“林九……”他低声说，“你过来。”
林九走过去。
老人伸手，摸林九的脸。
从额头，到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到嘴。
“像。”他说，“像你奶奶。”
林九愣住：“你认识我奶奶？”
“认识。”老人说，“她是我女儿。”
林九僵在原地。
“三十年前，我守城，城破了。”老人慢慢说，“我女儿那时才十七岁，被蛮族抓走了。我以为她死了。后来才知道，她没死，被卖给了一个边境土匪小头目，生了孩子。孩子就是父亲。”
他顿了顿：“你父亲长大后，逃回大夏，娶了汉人女子，生了你。但你父亲命短，你三岁时就死了。你娘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后来也病死了。这些，你知道吗？”
林九摇头。
他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
“现在你知道了。”老人说，“你是我的后人。”
林九沉默。
然后他跪下，磕头。
“曾祖父。”
老人笑了，笑得很苦。
“起来。”他说，“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就一套刀法。你想学吗？”
“想。”
“好。”老人说，“那就现在学。”
他握住林九的手，把刀塞进林九手里。
“破军刀法，一共九式。我只教你第一式，破阵。学得会，就能杀乌木。学不会，就一起死。”
“我学。”
屋外，号角声又响了。
蛮族开始攻城。
第一百零一次守城，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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