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刃序列 第64章 九层塔

深夜，司府。

司空盘膝坐在练功房里。

房门紧闭，窗户关严，蜡烛只点了一根。光晕昏黄，勉强照亮他面前三尺。

他在调息。

丹田里的剑元缓慢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肩膀、额头、手掌、肋下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内里的伤还在疼。尤其是额头，头骨裂了，每次呼吸都像有针在扎。

但他没停。

爆元丹的副作用还在，经脉像被火烧过，又干又脆。他不敢用全力，只能一点一点地引导元气，像滴水穿石。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汗湿透了衣服。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指碰到额头的纱布，顿了一下。

秦良玉跑了。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他深吸口气，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还是老样子。

元气如雾，缓缓流动。深处，九层塔静静矗立。塔身黯淡，只有第一层还亮着微弱的光。

他看向第二层。

细纲上说，第二层该开了。

但塔门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

“塔老？”他试着喊。

没回应。

这三天，他喊了不下百次。塔灵像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皱眉。

是不是哪里不对？

细纲上说，第二层开启需要契机。契机是什么？没说。

他想了一会儿，伸手按在塔门上。

门冰凉。

他用力推。

推不动。

再用力。

还是不动。

“操。”他骂了一声，收手。

就在这时，塔身突然震动。

不是轻微的颤，是剧烈的震，整座塔都在晃。识海里的元气像被搅乱的池水，疯狂旋转。

司空后退一步，盯着塔门。

门上，那道裂缝在扩大。

原本只有头发丝细的缝，现在变成手指宽。金光从缝里涌出来，像熔化的金子，粘稠，滚烫。

裂缝继续扩大。

一寸，两寸，三寸……

轰！

门开了。

不是慢慢推开，是炸开的。

金光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识海。司空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光，纯粹的金色光芒。

光芒持续了三息，然后骤然收缩，全部缩回塔内。

识海恢复清明。

司空看向第二层。

塔门大开，里面一片漆黑，看不清有什么。但门上多了一行字，金色的，悬浮在空中：

【九层塔第二层：时空之影】

【开启条件：承受濒死之伤（已达成）】

【奖励：】

【一、卡牌·时空之影（紫色·史诗）】

【效果：可记录并重现所见过的招式影像，每日限三次】

【当前记录：】

【铁血镇山河（司崇焕）-完整度70%】

【空灵剑影第五式·剑破虚空（司空）-完整度100%】

【九幽锁魂阵（万妖教祭司）-完整度30%】

【二、卡牌·不屈（金色·传说）升级至Lv.2】

【新增效果：魂燃】

【魂燃：燃烧魂力，临时提升一个小境界，持续百息。百息后，魂力枯竭，虚弱一天】

司空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碰了碰“时空之影”那几个字。

字化作一道紫光，钻进他眉心。

下一秒，他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

不是记忆，是影像。

他看见父亲在北境雪原上练剑。一剑出，风雪倒卷。又一剑，山崩地裂。再一剑，天地变色。

那是铁血剑的完整剑招。

九式，一式比一式强。最后一式“铁血归尘”，剑出无回，与敌偕亡。

影像持续了十息，然后消散。

司空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虚空一握。

断魂剑出现在手中——不是真剑，是识海里的虚影。

他照着记忆里的影像，刺出一剑。

剑至半途，停了。

不对。

力道不对，角度不对，感觉也不对。

他皱眉，再次回忆。

影像重新浮现，这次更清晰。他看见父亲出剑时的每一个细节：手腕的角度，脚步的移动，呼吸的节奏，眼神的变化。

他跟着学。

刺，挑，劈，扫。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练了多久，直到识海开始震荡，元气供应不上，他才停手。

剑招还是没练成，但有了雏形。

够用了。

他看向第二项奖励。

不屈卡升级。

他心念一动，卡牌出现在手中。

原本的金色卡牌，现在边缘多了一道血色纹路。卡面还是那个不屈的背影，但背影周围多了几缕燃烧的火焰。

他翻到背面。

【不屈Lv.2】

【效果：濒死时自动触发，全属性提升300%，持续三十息】

【新增：魂燃】

【魂燃：主动技能，燃烧魂力，临时提升一个小境界（仅限破元境以下），持续百息。百息后，魂力枯竭，进入虚弱状态（全属性下降90%，持续一天）】

【警告：魂燃过度使用可能导致魂源永久损伤，慎用】

司空收起卡牌。

好东西。

虽然代价大，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秦良玉是破元六境，他现在是开元九境，差七个小境界。就算用魂燃强行提到破元一境，还是差得远。

但至少，有了一战之力。

他正想着，塔里突然传出声音。

“小子。”

声音苍老，嘶哑，像很久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

司空抬头：“塔老？”

“嗯。”

“你醒了？”

“被你吵醒的。”塔灵说，“第二层开了？”

“开了。”

“拿到了？”

“拿到了。”

“那就好。”塔灵沉默了一会儿，“你爹的剑招，学会了几式？”

“一式都没学会。”

“正常。”塔灵说，“铁血剑不是练的，是悟的。你什么时候悟了，什么时候就会了。”

“怎么悟？”

“不知道。”塔灵说，“你爹当年也没告诉我。”

司空无语。

“别急。”塔灵说，“你还有时间。秦良玉那小子，现在正躲在万妖教总坛养伤，没半年出不来。”

“你知道他在哪？”

“猜的。”

“……猜的？”

“嗯。”塔灵说，“万妖教总坛在‘葬魂山脉’，离这里三千里。秦良玉受了重伤，跑不远，只能去那儿。”

司空记下这个名字。

葬魂山脉。

“第二层除了卡牌，还有什么？”他问。

“自己看。”

司空走进塔门。

第二层很空。

方圆十丈的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面镜子。镜子是圆的，边缘刻着复杂的符文，镜面漆黑，像深渊。

他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没有他的倒影，只有一片黑暗。

“这是什么？”

“时空之镜。”塔灵说，“能看见过去的一些片段。你想看什么？”

“我爹死的时候。”

“确定？”

“确定。”

“那就看吧。”

塔灵话音刚落，镜面开始波动。

黑暗褪去，浮现出影像。

北境，风雪夜。

司崇焕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浑身是血，断魂剑插在脚边，剑身裂了七道缝。

他面前站着三个人。

秦良玉，幽骨祭司，还有一个黑袍人。

黑袍人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从身形看，是个女人。

“司崇焕，”秦良玉说，“投降吧。交出断魂剑，我留你全尸。”

司崇焕笑了：“全尸？你以为我在乎？”

“那你儿子呢？”黑袍女人开口，声音冰冷，“你死了，你儿子怎么办？”

司崇焕脸色一变：“你们敢动他？”

“为什么不敢？”幽骨祭司说，“一个六岁的孩子，杀起来很容易。”

司崇焕握紧剑。

“放了他，”他说，“我任你们处置。”

“晚了。”秦良玉摇头，“那孩子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他死了。”秦良玉笑了，“我亲手杀的。一剑穿心，死得很快，没受什么苦。”

司崇焕眼睛红了。

他拔剑，斩出。

这一剑，用尽了所有力量。

剑光如血，照亮了整个战场。

秦良玉三人同时出手。

噬魂剑，骨杖，还有黑袍女人的短刀。

四股力量撞在一起。

轰！

镜面炸裂，影像消失。

司空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怒。

怒到极致，反而平静了。

他转身，走出塔门。

“看见了？”塔灵问。

“看见了。”

“想报仇？”

“想。”

“那就变强。”塔灵说，“强到能杀破元六境，强到能闯万妖教总坛，强到能让秦良玉跪在你面前，亲口告诉你，你爹死前说了什么。”

“我会的。”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塔灵说，“九层塔第三层，需要‘纯阳之血’和‘混沌邪能’才能开。纯阳之血在太阳神殿，混沌邪能在深渊之门。这两样东西，你都得拿到。”

“太阳神殿在哪？”

“南疆。”

“深渊之门呢？”

“北境。”

司空点头。

他退出识海，睁开眼睛。

蜡烛已经烧了一半，蜡油滴在桌上，凝固成扭曲的形状。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远处，帝都的灯火星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