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是从泥土里翻涌出来的惨绿,透着股草木腐烂到极致后的腥甜,光是闻上一口,林苍就觉得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俯下身,脚下那些原本灰白的枯骨被踩得咔嚓作响。
放眼望去,这片洼地简直是人间炼狱,每一具骸骨的颈部都紧紧锁着一个锈迹斑驳的铁环,哪怕皮肉化尽,那铁环依旧死死咬在颈骨上,像是一道永世卸不掉的枷锁。
林苍眯起眼,指尖在铁环上一划,摸到了四个凹凸不平的刻字:丙字监。
“青云宗……还真是把这儿当成自家的垃圾场了。”他冷嗤一声。
在一具指骨扭曲的尸骸怀里,林苍发现了一张被火燎得只剩半边的焦纸。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
“……焚天火脉非天灾,乃宗门抽髓炼兵之法……后来者,快逃……”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书写者在临死前经历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林苍盯着那“抽髓炼兵”四个字,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合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所谓神体天赋,在那些大佬眼里,不过是待收割的原材料?
还没等他回过神,视网膜上突然炸开一片刺眼的血光。
检测到‘执念怨气’凝聚,浓度百分之零点一,是否吞噬?
系统那冰冷机械的声音,此刻在死寂的洼地里显得尤为突兀。
林苍看着那些萦绕在骨堆上方、久久不散的青灰色烟雾,嘴角抽了抽。
吞灵诀里说“众生为薪”,他以前觉得这只是句装逼的口号,没想到系统是真不挑食,连死人的怨念都不放过。
“吞了!老子连矿渣都咽得下,还怕这几只冤死鬼?”
话音刚落,一股阴冷到骨髓里的寒流顺着他的毛孔疯钻而入。
“啊——!”
无数凄厉的惨嚎瞬间挤满了他的大脑,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同时搅动他的识海。
林苍脚下一个踉跄,七窍开始往外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能感觉到那些死囚生前的绝望、愤怒和不甘,像磨刀石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剐蹭着他的神识。
他死死咬住舌尖,利用那股钻心的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面板刷新:情绪抗性加一。可抵御低阶精神干扰。
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怀里那枚花娘塞给他的铜哨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林苍!听得到吗?跑!快跑!”花娘那原本酥软的嗓音此刻变得尖锐刺耳,“别碰那些骨头!丙字监的死囚都被种了‘噬心蛊’,那怨气里全是蛊毒!”
林苍心头一颤,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原本白皙的皮肤下面,竟然钻出了一道道细如游丝的金纹,正如活物般顺着手臂向心脏蔓延。
“草,不早说!”
那金纹所过之处,经络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火烧火燎的剧痛几乎让他当场昏死。
林苍额头青筋暴跳,没时间犹豫,直接在意识中咆哮:“系统!把剩下的两点一点本源全砸到体质上!快!”
嗡——
一股雄浑的力量感从脊椎骨处爆发,像是一道横冲直撞的洪流,生生将那些蔓延的金纹给顶了回去。
金纹虽然渐渐隐去,但林苍的左臂却彻底失去了知觉,麻木得像截挂在肩上的烂木头。
“小畜生,反应倒是挺快。”
迷雾深处,一道不紧不慢的掌声缓缓传来。
笑面阎罗一身大红袍子在惨绿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扎眼,他那张总是挂着假笑的脸,此刻落在林苍眼里,竟渐渐与青云宗典籍中记载的那个叛宗长老“莫无赦”重叠在了一起。
“可惜啊……”莫无赦摇着白骨扇,眼神里满是戏谑,“你可知这噬心蛊需用焚天火脉的本源才能压制?而这片洼地的火脉……早在那帮老不死把我赶出来的时候,就被我抽干三十年了。现在的你,不过是强弩之末。”
他随手一挥,九道漆黑的血影从他袖中呼啸而出,仔细一看,竟然是之前死在林苍手里的那几名噬魂队成员。
他们的面孔扭曲变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
林苍没说话,他佯装蛊毒发作,脚下一软,重重地跌在骨堆里。
“老狗……算你狠。”他声音颤抖,眼神却像是一头潜伏在暗处等待致命一击的孤狼,借着系统的动态视觉,死死锁定了那九道血影的移动轨迹。
就在血影扑面而来的刹那,林苍猛地发狠,右手成爪,竟生生从自己那截麻木的左臂上撕下了一大块紫黑色的腐肉!
“去你妈的!”
腐肉被他甩手掷向血影群,上面沾染的焚天火脉余温瞬间引燃了残存的蛊毒。
一团暗红色的诡异火焰凌空炸开,那些血影沾上火星,像是遇到了天敌般发出刺耳的尖叫,瞬间缩回了莫无赦身边。
趁着莫无赦分神稳固残魂的空档,林苍一个翻滚,抓起脚下最近的一具尸骨颈上的铁环,张口就咬。
“系统,给我吞!”
系统狂震:吞噬‘流放者命格碎片’,解锁‘伪身份’伪装。
在那短短三息的时间里,林苍周身气息骤变,原本狂暴的火脉波动瞬间收敛,整个人像是瞬间融化进了一旁的尸堆里,连呼吸和心跳都变得与那些腐朽的枯骨一模一样。
莫无赦神识横扫而过,在他眼中,原本那个活生生的大药,竟突兀地消失了。
“躲起来了?”莫无赦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白骨扇狠狠一合,“躲吧,这北域古矿就是个天然的罐子,只要你还没死,早晚会被炼成老夫的丹药!”
红袍身影化作一道残烟,愤怒地冲向远处。
良久,那叠得老高的尸骨堆动了动。
林苍缓缓抬起头,手心里那枚铁环已经被他的火脉生生熔成了一滩赤红的液体。
他怀里那块哑叔留下的玉符此刻烫得吓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矿道深处疯狂地呼唤着它。
他看了一眼手臂上焦黑的伤口,又看向那深不见底、冒着幽幽寒气的矿洞。
真正的“葬身炉”心,才刚刚露出它狰狞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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