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青石镇的夜雨下得极大,像要把这晦暗的世道洗刷干净,却只冲出了满地的淤泥。
悦来客栈的上房里,萧景琰正拉着几个本地乡绅推杯换盏,在那儿高谈阔论着“扫除妖氛,还天地朗朗乾坤”。
姬如月的房门紧闭,门口还贴了一张隔绝窥探的符箓,也不知道那位高冷的国师是在打坐,还是在偷偷观察蚂蚁搬家。
“哎哟……肚子……”
江缺捂着腹部,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弯腰凑到正在门口守夜的护卫跟前,“几位大哥,我不行了,刚才那碗羊汤好像馊了……我去趟茅房,去去就回。”
护卫嫌弃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懒驴上磨屎尿多,快滚!别熏着世子爷的雅兴。”
江缺唯唯诺诺地应着,夹着腿小跑进了后院的雨幕中。
一转进茅房的死角,他脸上卑微的痛苦瞬间消失。
指尖在几处穴位上疾点,呼吸频率随之改变,原本还有些微弱波动的生命气息,在《龟息定神术》的运转下,迅速与周围冰冷的雨水融为一体。
今晚这雨,是杀人越货的天然遮羞布。
他脚尖轻点湿滑的青苔,整个人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幽灵,借着雨声的掩护,翻出了客栈的高墙。
白天进镇时,他就注意到镇西头那家陈家拳馆透着股古怪的死气,门口的石狮子上甚至被人泼了黑狗血。
作为一名有职业素养的“苟道中人”,排查身边的雷是基本操作。
一刻钟后,陈家拳馆。
这里的血腥味浓得连大雨都冲不散。
江缺像只壁虎般贴在正厅横梁的阴影里,透过瓦缝渗下的雨水,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惨剧。
“老东西,骨头还挺硬。”
说话的是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中年人,满脸横肉,一只脚正狠狠踩在一位白发老者的胸口。
那是陈九,镇上唯一的先天武者,此刻胸骨塌陷,嘴里正大口大口地涌着黑红的血沫。
“赵执事,翻遍了,没找到拳谱。”几个喽啰把大厅砸了个稀巴烂,回来复命。
赵坤,无相教的执事。
江缺在心里给这个名字画了个红叉。
看来白天感应到的那股阴冷气息源头就是他。
“陈老头,何必呢?”赵坤蹲下身,脏兮兮的靴底在陈九脸上碾了碾,“把《破军拳》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也给你那小孙子留条活路。”
角落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被绳索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眼泪混合着鼻涕糊满了惊恐的小脸。
那是小石头。
陈九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目光艰难地掠过孙子,最后定格在满是泥水的青石地板上。
“拳……在……”
老人的声音像破风箱,颤巍巍地伸出满是鲜血的右手食指。
赵坤眼睛一亮,连忙松开脚:“在哪?”
陈九的手指触到了冰冷的石板。
他没有写字,而是倾尽生命最后的一丝元气,以指为笔,在石板上狠狠划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线。
那是怎样的一条线啊。
即便隔着数丈远,江缺依然感到眉心一阵刺痛。
那不仅仅是血迹,更像是一个人在绝望中向苍天刺出的最后一枪,带着宁折不弯的孤勇,和玉石俱焚的决绝。
这根本不是招式,这是……意。
【检测到高烈度情感逻辑波动……】
【正在捕获“不屈武道意志”……】
【警告:此意志与宿主“满级悟性”发生强共鸣。】
江缺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突然剧烈震颤,原本冷静的数据流此刻竟像是沸腾的岩浆。
那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陈九,在无数个寒暑中挥拳,在绝境中燃烧生命。
那道血线在他眼中不再是线条,而是一个黑色的漩涡,吞噬着所有的不甘与愤怒。
【逻辑重组完成。】
【恭喜宿主,顿悟进阶武学:《无相吞天拳》(残缺版-完美版)。】
【特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是以我不屈之意,吞噬万物生机!】
下方,赵坤看着那道莫名其妙的血线,愣了半晌,随即勃然大怒:“耍老子?这一道杠是个屁的拳谱!”
他狞笑着站起身,手中的鬼头刀泛起森寒的光芒,径直走向角落里的小石头:“既然你想带着秘密下地狱,那就让你孙子先下去探探路!”
“呜呜呜!”小石头拼命扭动着身子,眼中的恐惧凝成了实质。
刀锋扬起,裹挟着先天后期的劲风,对着孩童稚嫩的脖颈狠狠劈下。
“轰隆!”
窗外惊雷炸响。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一道黑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鬼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赵坤身后。
没有怒吼,没有气爆,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被扰乱。
江缺脸上蒙着一块随手扯下的黑布,眼神漠然如冰。
他右拳紧握,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直拳动作,却仿佛在挥出的瞬间,抽干了方圆三尺内所有的光线与生机。
那道血线中蕴含的“意”,被他这一拳彻底具象化。
赵坤只觉得后背一凉,那是某种比死亡更恐怖的虚无感。
他下意识想回头,想挥刀,可身体里的真气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向后背那个接触点疯狂倾泻。
“噗。”
一声轻响,就像是戳破了一个腐烂的皮球。
江缺的拳头轻轻印在赵坤的后心。
没有鲜血四溅的场面。
赵坤那原本壮硕如熊的身体,在这一拳之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的肌肉萎缩,皮肤失去了光泽贴在骨头上,眼球凸出,张大的嘴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连声带的水分都被瞬间抽离。
所谓的护体真气,在《无相吞天拳》形成的微型黑洞面前,就像是送进火炉的一根干柴,瞬间化为灰烬。
“啪嗒。”
鬼头刀掉落在地。
赵坤整个人像一具风干了百年的腊肉,软绵绵地瘫倒在江缺脚边。
至死,他都没看清杀他的人是谁,也没明白自己那一身横练功夫去了哪里。
这就是“无相”,这就是“吞天”。
那几个喽啰早已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想往外跑,却被江缺随手几道指风点碎了天灵盖,干净利落。
江缺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转身一掌拍向那块刻着无相教徽记“众生平等”的石碑。
掌力吞吐,坚硬的花岗岩无声无息地化为一地齑粉。
“这世道若真平等,还要拳头做什么?”
他低语了一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像是有把钝刀在脑仁里用力搅动。
江缺身形一晃,差点跪倒在地。
脑海深处,一段记忆正在飞速褪色。
那是前世他刚入职场时的场景,他举着右拳,对着公司logo宣誓……宣誓什么来着?
“我宣誓……为了……为了……”
那个词变得模糊不清,那段曾经让他热血沸腾、后来又让他深恶痛绝的“入职誓言”,彻底从他的脑海中被抹去了,只留下一片空白。
【警告:禁忌招式造成因果反噬。】
【已剥离低维无效记忆片段:“社畜的自我修养(第一章)”。】
【当前精神状态:轻度受损。】
江缺甩了甩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用一段当牛做马的废料记忆,换这足以横推同阶的必杀一拳。
这买卖,值。
他走到角落,指风划断绳索。
小石头早已吓得呆滞,愣愣地看着这个如同魔神般的黑衣人。
“往东跑,去悦来客栈马厩的草垛里躲一晚,天亮后再出来。”
江缺刻意压低了嗓音,丢下一句话后,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天色微曦,雨终于停了。
悦来客栈后院的柴房里,江缺推开虚掩的窗户,像只归巢的野猫一样无声翻了进来。
他迅速脱下那身早已湿透的夜行衣,动作熟练地塞进灶膛,又添了一把干柴。
火苗舔舐着衣物,发出毕剥的声响。
江缺借着火光检查全身,突然目光一凝。
在他亵衣的袖口内侧,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暗红色的血渍,形状极像一朵绽放的梅花。
那是陈九吐血时溅到的,之前在雨里竟然没冲刷干净。
“吱呀——”
就在这时,柴房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晨光顺着门缝挤进来,正好照在那截带血的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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