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是一种沉闷、厚重,带着金属共振的咆哮。
不是警笛的尖啸,也不是救护车的焦躁。
而是八台以上的大排量V8发动机,被人用脚尖温柔地、同步地控制着油门,才能发出的那种,如同猛兽饱餐后在喉咙里滚动的低吼。
它们从公路的尽头出现,八台通体漆黑的加长款SUV,车窗是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黑,像八口沉默的棺材,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战术队形,悄无声息地将这片废墟的所有出口彻底封死。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下来三十多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戴着防弹头盔和护目镜的壮汉。
他们手里拎着的不是什么保安用的电棍,而是货真价实的自动步枪,枪口下的战术手电筒亮起,三十多道雪亮的光柱瞬间将我们锁定。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只有一片冰冷的、训练有素的沉默。
郑队长刚掏出手机的动作僵住了,他脸色铁青,低声骂了句脏话:“妈的,林氏的私人安保,‘黑水’级别……我摇不来武警,权限不够。”
果然,顶级豪门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我瞥了一眼被两个特警死死摁在地上的那个“假婉儿”,她萎缩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狞笑。
她觉得自己赢定了。
可惜,她不懂法医。
法医不仅能让死人开口,必要的时候,也能让活人闭嘴。
我的视线扫过脚边,那具属于真正林婉儿的树脂干尸,在之前的崩塌中被砸得七零八落,一截指骨恰好滚到我脚边。
我弯腰,用物证袋小心翼翼地把它捡了起来。
然后,我从郑队长的车里抄起一个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
“外面穿黑衣服的朋友们,听好了。”我的声音通过电流放大,在废墟上空回荡,“我叫秦默,市局法医。我手里这块骨头,是林婉儿小姐的遗骸。为了保证尸体百年不腐,林氏的技术团队采用了一种尚未公开的生物树脂进行封存,其核心成分,是一种高浓缩的乙酰胆碱酯酶抑制剂,俗称,神经毒素。”
我顿了顿,给足了他们消化信息的时间。
“这玩意儿平时稳定得像块石头,但只要遇到超过三百摄氏度的高温,比如枪械的膛口焰,就会瞬间气化。毒气无色无味,扩散半径一百米,三秒钟内就能让你呼吸肌麻痹,体验一把活活憋死的快感。你们人多,我不介意跟各位同归于尽。”
我说得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
其实那树脂就是个高级琥珀,屁的毒素没有。
但在这种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我的法医身份,就是最牛逼的权威认证。
包围圈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骚动。
为首的那个壮汉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们不敢赌。
成了。
我朝顾青使了个眼色。
她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从背包里放出一只蜜蜂大小的微型无人机。
无人机贴着地面,利用瓦砾的掩护,绕到了“假婉儿”的侧脸,一道不可见的激光瞬间完成了对她面部轮廓的高精度扫描建模。
数据实时上传,云端数据库开始疯狂比对。
与此同时,苏红袖的声音在我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兴奋的颤音:“左侧,七点钟方向,那台车的防弹玻璃有条裂纹,是刚才塌方被碎石崩的。给我十秒钟,我能把它撞成筛子。”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顾青手里的平板电脑“叮”的一声轻响。
屏幕上弹出一份陈旧的失踪人口档案。
照片上的女人,虽然比现在这张脸要饱满得多,但眉骨、鼻梁和下颌角的数据完全吻合。
安娜·李,华裔顶尖整容外科医生,三年前,死于一场离奇的私人飞机空难,尸骨无存。
一个本该死了的整容医生,成了林婉儿的替代品。
这盘棋,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动手!”我对着通讯器低吼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红袖驾驶的那台改装挖掘机,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被当做支撑杆的液压破碎锤猛地收回,巨大的车身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巧,一个甩尾漂移,车头对准了那台玻璃有裂纹的SUV。
“嗡——”
挖掘机尾部,两个隐藏的喷口,悍然喷出了两道幽蓝色的火焰!
氮气加速!
这娘们儿居然把这套系统装在了挖掘机上!
“轰!”
一声巨响,那台价值千万的防弹SUV,像个被砸烂的易拉罐,瞬间被撞飞出去,在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上车!”
郑队长拽着“假婉儿”冲了过去,我们紧随其后。
车子在剧烈的颠簸中冲出重围,我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座椅上,强忍着翻江倒海的冲动,一把捏住那个女人的下巴,强行掰开她的眼皮。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调到最亮,凑近她的瞳孔。
在那墨色的虹膜内侧边缘,我看到了一串用微激光蚀刻的、几乎与血管融为一体的编号。
L-013。
不是名字,是出厂编号。
L,代表林氏。013,代表她是第十三个产品。
我心里一阵恶寒,这帮畜生,到底制造了多少个这样的“替代品”?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作为“林婉儿”的价值已经彻底清零,沦为了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残次品,“L-013”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下一秒,她开始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即猛地呕吐起来。
一股带着杏仁味和强酸腐蚀性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车厢。
“妈的,氰化物胶囊!”郑队长大骂。
“不对!”我死死盯着那些呕吐物的颜色,它们不是单纯的胃液,而是一种混合了绿色和黄色的粘稠液体,“这是程控自毁!胶囊里是两种惰性化学物质,受特定信号触发后才会混合反应,破坏胃壁,溶解一切证据!”
我一把抢过车里的急救箱,翻出一根最粗的胃管。
“按住她!”
车子还在高速飞驰,苏红袖正玩命地做着各种战术规避动作,整个车厢就像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铁盒。
在这种环境下做盲插洗胃,跟蒙着眼睛拆炸弹没区别。
但我没得选。
我凭着手指的触感,感受着胃管顶端每一次与食道壁的轻微摩擦,感受着她喉头肌肉的每一次痉挛,在颠簸的间隙中,用最精准的力道,将管子一寸寸地送进她的胃里。
当一股灼热的气体从管口喷出的瞬间
我接上洗胃机,功率开到最大。
浑浊的液体被强行抽出,涌入密封袋。
当我们终于冲入市区,警用监控的红光闪过,后面的追兵如潮水般退去。
车厢里,L-013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除了虚弱,命算是保住了。
我将密封袋里的残渣倒进过滤盘,冲掉污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那不是毒药,也不是什么高科技装置。
而是一枚被特殊高强度蜡封包裹着的,比指甲盖还小的,微缩胶卷。
我用镊子夹起它,对着车窗外的路灯光。
胶卷上,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字。
海州市,乃至周边几个省市的,一连串如雷贯耳的名字,后面跟着详细的日期、代码,以及……身体各项指标的评估数据。
一份“躯体更换”的秘密协议名单。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郑队长摇不来人了。
因为那些有权摇人的人,名字,全在这上面。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手里的东西比核弹的按钮还要烫。
看着车里一张张煞白的脸,我收起胶卷,对苏红袖说:
“拐个弯,去春风路那个废弃的社区防疫站。那儿,绝对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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