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晚饭过后,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在秦淮茹的胃里搅动着冰冷的绝望。
棒梗那句“我去他家‘借’点回来”的话,如同一根毒刺,扎进了她的脑海深处,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不想去。
她一万个不情愿。
可贾张氏那张布满恶毒咒骂的老脸,就在她眼前晃动。
“你要是不去,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吃我们贾家的,喝我们贾家的,让你办点事就推三阻四!你这个丧门星,是不是盼着我们祖孙三代都饿死!”
“我老婆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要是拉不下这张脸,以后就别想从我这儿拿到一分钱!”
咒骂声伴随着贾张氏的推搡,将她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也消磨殆尽。
在这个家里,她秦淮茹,从来就没有话语权。
她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用来换取同情、榨取利益的工具。现在,这个工具被要求去为一个更高级的目标铺路——为她的儿子棒梗的偷窃行为打前站,探虚实。
夜,深了。
月光惨白,给四合院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边。
犬吠声从远处传来,又很快消失在寂静里,让这夜显得愈发空旷。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前的阴影里,身体僵硬。
风从院子里穿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起她单薄的衣角,那股寒气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
她抬头,望向中院那扇透出昏黄光亮的窗户。
那就是林卫国的家。
一个她从未踏足,却在此刻被赋予了无穷诱惑与危险的地方。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这一趟,注定是自取其辱。那个男人下午时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婆婆的命令,儿子的期盼,像两座大山压在她的背上。她若是不去,今晚,这个家将再无宁日。贾张氏的撒泼打滚,棒梗的怨毒眼神,足以将她吞噬。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剩无几的尊严。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咙发紧。
她抬手,仔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头发,又用力拉了拉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但还算干净的衬衣。
她在脑海中反复演练着自己的表情。
要温柔,要楚楚可怜,要让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无法拒绝。
这是她最擅长的武器,也是她唯一的武器。
脚步,像是灌了铅。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
从后院到中院,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她却走得比一辈子还要漫长。
终于,她站在了那扇紧闭的门前。
门板是厚实的木头,上面还残留着崭新的红漆味,与这个院子里其他饱经风霜的门户格格不入。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发出“怦、怦、怦”的巨响。
她抬起手,指节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片刻的犹豫后,她终是落下了手。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带着一丝试探,一丝卑微。
门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道缝。
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门后。
正是林卫国。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微湿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显然是刚刚才洗漱过。一股干净的、带着淡淡皂角香味的热气,混杂着他身上灼人的体温,扑面而来。
门廊下那盏昏黄的灯泡,光线并不明亮,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
古铜色的皮肤,泛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
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不是那种臃肿的肉块,而是如同钢铁浇筑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一条条青筋,如同蛰伏的巨蟒,盘踞在他的小臂上,一直延伸到手背。
最让秦淮茹心神摇曳的,是他身上那几道纵横交错的疤痕。
一道从他的锁骨划过,延伸进背心里。另一道更长的,则在他的手臂上,像一条狰狞的蜈蚣。
这些不是普通的伤疤,这是战士的勋章,是直面过死亡的证明。
那股生与死之间淬炼出的阳刚之气,瞬间击中了秦淮茹。
一股热流猛地从她的腹部升起,直冲头顶。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比傻柱强壮一百倍,一千倍!
傻柱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恐怕连一只小鸡仔都不如。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她心中滋生、蔓延。
必须拿下他!
一定要拿下他!
只要能靠上这样一座山,别说吃白面,以后在这个院里,谁还敢欺负她们孤儿寡母?
这短暂的失神,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秦淮茹迅速压下了心底那股陌生的悸动,将其转化为更强烈的占有欲。
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完美地切换成了那副她演练了千百遍的表情。
眉眼微微低垂,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嘴角努力向上牵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显得既感激又带着几分讨好。
“林哥,这么晚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她的声音,刻意压得又轻又软,每一个字都像是羽毛,轻轻搔刮着听者的耳膜。
林卫国没有开门让她进来的意思,只是用他那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没有回应。
没有表情。
他的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却也冰冷得让人心头发慌。
秦淮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准备好的后续说辞都差点卡在喉咙里。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自己的表演。
“林哥,是这样的……”
她往前凑了半步,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真诚,声音也愈发柔弱。
“我看你一个大男人,还要带着妹妹过日子,肯定挺不容易的。”
“这洗衣做饭的活儿,又脏又累,哪是你们男人家该干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林卫国一眼,然后用一种自以为最能拉近关系的语气,重重地说道:
“嫂子就住在后院,不远。以后啊,你家的脏衣服,都交给我来洗!千万别跟嫂子客气!”
她特意将“嫂子”两个字咬得很重,既是占便宜,也是一种身份上的宣示。
她摆出了一副纯粹是出于邻里关怀,不求任何回报的姿态,自信这番话足以融化任何一个男人的心。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免费的、还长得不错的洗衣妇呢?
然而,她这番精心设计的表演,落在林卫国的眼中,只剩下拙劣与可笑。
下午在屋里,贾家饭桌上那一场关于“借”白面的密谋,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眼前这个女人,此刻在他眼中,就是一个披着温情脉脉外衣,准备前来探路的鬣狗。
林卫国的眼神,依旧是那片不起波澜的冰湖。
他甚至懒得去戳破对方那层薄如蝉翼的伪装。
那太浪费口舌。
他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纯粹陈述事实的语气,简单直接地吐出了几个字。
“不用。”
这两个字,像两块冰,砸在秦淮茹的脸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紧接着,是第二句。
“我们不熟。”
这一句,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得她头晕目眩。
最后,林卫国用一句话,彻底粉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和算计。
“而且我信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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