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林清雪的指尖,死死抠着那沓厚得惊人的钞票,粗糙的纸边硌得指腹生疼。
那股疼痛,混杂着怀中信纸上尚未干透的泪痕,成了此刻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高大男人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那股肃杀的军人气息,混着北方冬日特有的凛冽,让她瘦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是恐惧,也是寒冷。
看着她那张被泪水冲刷得毫无血色的小脸,看着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林卫国心中那块最坚硬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了半分。
“别哭了。”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不再是刚才那种发布命令的穿透力,而是多了一丝不容置辩的安抚。
“哥给你包顿饺子吃。”
“咱们为你哥哥接风,也为咱们的新生活接风。”
接风。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再次捅进林清雪的心窝。
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新的悲伤涌上喉头,但她对上林卫国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钢铁般的坚定。那眼神告诉她,悲伤可以,但生活必须继续。
他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他是在通知她一个既定的事实。
为了让这个承诺尽快兑现,也为了让这个瘦得脱了形的妹妹尽快吃上一顿热乎的,补充那亏空已久的身体,林卫国决定动手。
用他带回来的,这个年代无比珍贵的精白面和新鲜猪肉,包一顿最奢侈的饺子。
他没有再看林清雪,而是转身走向了屋子的一角。
在他转过身的瞬间,眼神陡然变得深邃。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下一刻,他口袋里那沉甸甸的大部分现金,连同那一滴被他视若珍宝、散发着远古气息的【霸王精血】,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它们被悉数收入了只存在于他意识之中的“英灵殿”储物空间。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做完这一切,他身上只留下了几张零钱和一些粮票,足够应付日常开销和突发盘查。
他脱下那件厚重的军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
屋内寒气逼人,他身上却只剩一件单薄的洗得发白的衬衣。
修炼了《霸王卸甲功》之后,他体内的气血雄浑得同一座行走的烘炉,这点严寒根本无法侵袭他的身体。
林清雪还沉浸在悲伤与茫然之中,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帮忙,可接下来的画面,让她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只见林卫国大步流星地走进那狭小、昏暗的厨房。
他挽起袖子,露出两条古铜色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将雪白的面粉倒进瓦盆,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直接将一瓢冷水冲了进去。
“刺啦——”
水与面粉接触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清雪的心也跟着这声音颤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林卫国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插进了盆里。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就是最纯粹的力量。
按!
压!
揉!
他手臂的肌肉微微鼓起,青筋如同虬龙般在皮肤下潜行。
那盆原本湿一块干一块,根本无法成型的面粉,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仅仅是三两个呼吸的功夫!
一盆散乱的干面粉,就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表面光滑、质地筋道,充满了生命力的完美面团!
整个过程,他甚至连额头的汗珠都没有渗出一滴,呼吸平稳得如同磐石。
这……这还是人能拥有的力气吗?
林清雪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从小看着母亲和面,知道那是一个需要耐心和力气的细致活,稍有不慎,面不是硬了就是软了。
可在这个男人手里,和面这件事,变得和呼吸一样简单。
林卫国没有理会身后那道呆滞的目光。
他将面团往案板上重重一放。
“咚!”
沉闷的响声,让林清雪的身体又是一震。
接下来,是擀皮。
这更是将暴力美学演绎到了极致。
他左手捏住面团,五指发力,一条粗细均匀的面剂子被瞬间搓了出来。
右手抄起一根短小的擀面杖。
下一秒,案板之上,仿佛卷起了一阵无形的劲风!
林清雪只能看到他的手带出道道残影,根本看不清具体的动作。
她只能听到一阵急促得令人心慌的“嗖嗖”声!
那声音连成一片,如同疾风骤雨般敲打在案板上。
一片。
又一片。
一片片大小、厚薄、形状完全一致的饺子皮,从他的手下飞出,带着一股奇妙的韵律,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摞。
仿佛不是人力所为,而是从最精密的机器模具里刻出来的一样。
林清雪的嘴巴,已经无意识地张开,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第一次,被巨大的震惊所填满,暂时压下了那化不开的悲伤。
最后,是包饺子。
林卫国拿出了剁好的猪肉大葱馅。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大葱的辛辣,霸道地钻进了林清雪的鼻腔。
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这是饥饿的本能。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闻到过这么纯粹、这么浓烈的肉香味了。
林卫国展现出了更加恐怖的手速。
他的双手快得只剩下残影。
左手托皮,右手抄馅。
肉馅在皮中滴溜一转,他的两手快如闪电般一合、一捏。
一个形如元宝、肚儿圆滚滚的漂亮饺子,便在他的指尖迅速成型,被随手丢在一旁的盖帘上。
一个。
两个。
十个。
……
他包饺子的速度,甚至比林清雪眨眼的速度还要快。
那已经不是在包饺子了。
那是在进行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表演。
林清雪呆呆地看着。
看着这个名义上是自己“哥哥”的男人,为自己忙碌的身影。
看着他坚实宽阔的后背,那件单薄的衬衣勾勒出山峦般可靠的轮廓。
闻着空气中那久违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的浓郁肉香。
她那颗被悲伤和绝望冻结的心,仿佛被这股人间烟火气,烫开了一道裂缝。
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悲痛、委屈、迷茫,似乎都在这“嗖嗖”的擀皮声,和“咚咚”的剁馅声中,被冲淡了,被驱散了许多。
冰冷的,空荡荡的心房,仿佛第一次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暖流。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名为“依靠”的感觉,在她那片早已化为废墟的心底,悄然无声地,生根发芽。
她第一次,对这个冰冷、昏暗,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家,有了新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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