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圈后，我成了对家的金主爸爸 第三百四十九章：转型

“但这场危机，也让我们看清了很多事。我们看清了谁是真正的朋友——是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是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没有抽贷、没有断贷的银行，是那些在我们股价暴跌时没有抛售、反而默默买入的长期投资者，是顾氏家族，是国家投资公司，是国资委。他们在我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手，这份情，沈氏不会忘。”

台下又响起了掌声，比刚才更短促，但更热烈。

“我们也看清了——企业再大，也要扎根于国家，服务于人民。脱离了这些，再大的帝国也会一夜崩塌。沈氏是中国的企业，沈氏的根在中国，沈氏的未来也在中国。这一点，过去我没有说，是因为我觉得不用说，是理所当然的。但经过这场危机，我要把它说出来，让每一个人都知道——沈氏不会忘记自己从哪里来，也不会迷失自己往哪里去。”

她停了一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那是她写了三天、改了无数遍的讲稿，但此刻她不需要看它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已经刻在她心里了。她只是把它握在手里，像握着一个信念，一个承诺，一个需要被见证的仪式。

“从今天起，沈氏将进行战略转型。我们要从‘什么都做’的综合性集团，转型为‘文化+科技’的专业化集团。地产、金融等非核心业务，将逐步剥离；文化、科技等核心业务，将集中资源重点发展。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也不是一个没有代价的决定。这意味着，很多人要转岗，要学习新的技能，要适应新的工作环境。有些人可能会觉得不安，有些人可能会觉得不舍，有些人可能会觉得公司抛弃了他们。”

她看着台下那些骤然紧张起来的面孔，声音放柔了一些。

“但我要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三个承诺。第一，沈氏不会主动裁掉任何一个员工。所有愿意留下来、愿意跟公司一起转型的员工，公司会提供培训，会帮助你适应新的岗位，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成长。第二，对于那些确实无法适应新岗位的员工，沈氏会按照法律规定给予最高标准的补偿，并协助你找到新的工作机会。沈氏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曾经为它奋斗过的人。第三，沈氏的文化保护基金，规模扩大一倍。外公留下的‘曙光计划’，不会因为危机而中断。文化是沈氏的根，根不能断。”

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很多人是哭着鼓掌的。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释然——那种“公司没有忘记我们”的释然，那种“我们的饭碗保住了”的释然，那种“跟着沈清歌，没错”的释然。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小时。

沈清歌回答了员工们提出的问题——关于战略转型的具体时间表，关于转岗培训的安排，关于剥离业务的员工安置，关于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

她没有回避任何一个问题，也没有用“这个需要再研究”之类的套话来敷衍。每一个问题，她都给出了尽可能具体、尽可能明确的答案。

有些答案，她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但她没有说谎。她说了“这个我暂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每一个人都得到公平的对待”。

这句话，比任何确定的承诺都更让人信服。因为它是真的。

散会时，已经快中午了。三千人从礼堂里鱼贯而出，有人沉默，有人交谈，有人红着眼眶，有人面带笑容。

沈清歌站在台上，目送着最后一个人离开，才转身走回后台。

后台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周管家和两个助理在等她。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喝了一杯黑咖啡，胃里空空荡荡，脑子也有些发蒙。

不是因为没吃东西，是因为这两周消耗了太多的能量——身体的、情绪的、精神的——现在危机过去了，会议开完了，那些被她压住的、忽略的、强行忽略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她，几乎要把她冲倒。

“大小姐，你先休息一下。”周管家递过来一杯温水，“车在外面等着，我送你回去。”

沈清歌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短暂的舒适。她点了点头，跟着周管家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镜面墙壁里映出她的脸——苍白的、疲惫的、眼周有细纹的、嘴唇干裂的。

她看着那张脸，觉得有些陌生。这是谁？是那个三天前还在跟艾米丽·吴隔空对峙的沈清歌吗？是那个在董事会上宣布“启动曙光计划”的沈清歌吗？是那个站在三千人面前、声音沙哑但坚定地承诺“沈氏不会倒”的沈清歌吗？是的。是她。

但也是那个此刻只想回家、只想倒在床上、只想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睡一觉的沈清歌。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她走出大楼，冷风扑面而来，冬日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让那股凉意灌满她的肺，然后缓缓地、长长地呼出来。呼出来的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慢慢升腾，慢慢消散，像是一个无声的、被释放了的叹息。

她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车子缓缓驶出陆家嘴，驶过那些摩天大楼，驶过那些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道。

她没有看窗外，但她知道那些风景在后退——金茂大厦、环球金融中心、上海中心，那些她从小看到大的、代表着她外公那一代人奋斗和荣耀的建筑。

她忽然想起外公说过的一句话：“清歌，做企业就像盖楼。地基打多深，楼就能盖多高。

沈氏的地基，是你外公我和你父亲两代人打下的。你要做的，不是拆了重建，是在这个地基上，盖一栋更高的楼。”

她做到了。她没有拆了重建。她守住了这个地基。

虽然墙上多了几道裂缝，虽然有些地方需要修补，但楼还在，地基还在，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