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圈后，我成了对家的金主爸爸 第三百一十七章：调查

“三个月前？”沈清歌的声音微微上扬。

“对。”周管家点头，

“他在《她时代2》剧组开机之前就已经在横店了。不是临时找的工作，是专门为了进这个剧组做的准备。他用的假身份证信息，我们查过了，身份证号是真实的，但对应的真人是南方某省的一个农民，从未离开过家乡，身份证多年前遗失。这个假身份做得很精细，连社保记录都有，不是一般的小作坊能做的。”

沈清歌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曲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报警了？”她问。

“报了。警方已经立案侦查。”周管家说，“但那个安全员像是早有准备，反侦察意识很强，现场的监控没有拍到他的正脸，他住的出租屋也没有留下任何生物痕迹。警方怀疑是职业的——职业的破坏者，或者职业的……”

他没有说“杀手”两个字，但那个词在空气里悬浮着，像一把悬在头顶的、看不见的刀。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着所有人——唐雨柔还躺在这里，还带着伤，还在承受着不该由她承受的痛苦。

沈清歌转过身，重新看向病床上的唐雨柔。

她看了几秒，然后问陆沉，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在怕吵醒她：“雨柔怎么样？”

陆沉的声音更沙哑了。

他张了张嘴，第一个音节没有发出声音，他清了清嗓子，又试了一次：“她凌晨醒过一次，麻药过了，很疼。”

他说“很疼”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挤出来的，又细又薄，几乎要碎掉。

“医生给打了止痛针，又睡过去了。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三个月。而且……”

他停住了。那个“而且”后面的话，像是卡在他喉咙里的一块石头，怎么都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清歌没有催他。她安静地等着。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潜水的人浮出水面换气一样，然后一口气把剩下的说了出来：“医生说，以后可能不能再吊威亚了。至少不能做大幅度的、高强度的威亚动作。她的左肩关节复位了，但韧带和软组织损伤严重，以后对拉力的承受能力会大幅下降。再吊威亚，复发的风险很高。”

他说完之后，嘴唇还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抖着。他咬住了下嘴唇，不让它继续抖。

沈清歌没有说话。她只是把目光从陆沉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唐雨柔脸上。

病床上，唐雨柔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

她的眼睑在微微地、反复地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她的手指也在动——没有受伤的右手，手指在被子上轻轻地、无意识地蜷缩又伸展，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抓住的东西。

她在假寐。

沈清歌看出来了。她太了解唐雨柔了。这个人的呼吸节奏、她的睫毛颤动的频率、她手指的动作——沈清歌都太熟悉了。

唐雨柔已经醒了，也许是在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就醒了，也许是在陆沉说“以后可能不能再吊威亚”的时候就醒了。

她只是没有睁开眼睛。因为睁开眼睛，就要面对这一切。面对那张X光片，面对那个石膏，面对“不能再吊威亚”这六个字。

沈清歌在床边坐下。她没有叫唐雨柔的名字，没有说“我知道你醒了”，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握住了唐雨柔的右手。

那只手凉凉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唐雨柔拍戏的时候从来不涂指甲油，她说“会影响角色的真实感”。

沈清歌握着那只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唐雨柔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然后，一滴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渗出来，慢慢地、无声地滑过她的太阳穴，流进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里。

沈清歌看到了那滴泪。她没有擦它，没有说“别哭了”，只是继续握着她的手，拇指继续在她手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唐雨柔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是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视线是模糊的、涣散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往上看的。

她努力地聚焦，努力地看清床边那个模糊的人影——灰色的大衣，黑色的西装，随意扎起的头发，还有那双她看了无数次的、总是能在最艰难的时候给她力量的眼睛。

“清歌姐……”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将要被风吹走的叶子，带着哭腔，带着疼痛，带着所有她拼命想藏起来但没有藏住的脆弱。

她努力想笑。她的嘴角在往上扬，努力地、用力地往上扬，像是要证明“我没事”“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

但那个笑容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更多的眼泪冲垮了。她的嘴角开始往下撇，下巴开始颤抖，眼眶里的泪终于决堤了，哗地一下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她的颧骨，流过她的嘴角，流到她的下巴上，滴在白色的被单上。

她没有发出声音。她哭的时候从来不出声，从第一次见面沈清歌就知道。

这个人，连哭都是安静的，像是在道歉，像是在说“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不应该哭的”。

沈清歌的眼眶也红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俯下身，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慢慢地擦掉唐雨柔脸上的泪。

她的手指碰到唐雨柔的颧骨时，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是滚烫的——那是发烧的前兆，身体在应对创伤时发出的炎症反应。

“别哭了，”沈清歌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个母亲在哄自己受了委屈的孩子，“哭多了眼睛会肿，明天还要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