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冬日的北平,灰蒙蒙的天空下,一场无声的商业变局正在悄然发生。
陈记皮行丝绸总店的后堂里,陈兆年放下手中的账本,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这位四十出头、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是陈家的当家人,手下掌管着十几家皮行和丝绸店。
然而最近的生意,让他愁眉不展。
南边的货进不来——战事阻断了交通,苏州、杭州的上好丝绸运不到北平。
店里的存货一天天减少,可客人却一天天催得紧。
那些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们,过年前都要添新衣,点名要南边的绸缎。
“东家,张太太又派人来问了,说定的那匹云锦什么时候能到。”掌柜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禀报。
陈兆年叹了口气:“告诉她,再等半个月。”
“这……这都第三次推了。”掌柜面露难色,“张太太说,要是再不到,她就要去别家买了。”
“知道了。”陈兆年挥挥手,“你先去吧。”
掌柜退下后,陈兆年站起身,在屋里踱步。
窗外是前门大街,车马行人来来往往,可他的心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女儿清脆的声音:“爹!我回来了!”
陈雪茹推门进来,小脸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雪茹回来了?”陈兆年脸上露出笑容,“今天学堂怎么样?”
“挺好的!”陈雪茹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一本算术书,“爹,我跟你说,今天我们学了一个新解法,可简单了!是何雨柱教我的!”
“何雨柱?”陈兆年记得这个名字,女儿最近常提起,“就是你那个考第一的同学?”
“嗯!”陈雪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爹,您不是为南边的货发愁吗?我今天跟何雨柱说了,他给了我一个建议!”
陈兆年不以为意。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好建议?但他还是耐心地问:“什么建议?”
“他说,南边的货进不来,可以试试从本地进货。”陈雪茹认真地说,“北平周边也有产丝绸的地方,像房山、大兴,虽然质量可能不如苏杭的,但至少能维持生意。他还说,可以把本地的丝绸稍微加工一下,染上流行的花色,说不定比南边的还好卖呢!”
陈兆年愣住了。
本地的丝绸?
他这些年一门心思盯着苏杭,总觉得只有南边的丝绸才是上品,却忽略了本地也有产出。
而且……加工染色?
这个思路,他从来没想过。
“他……真是这么说的?”陈兆年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陈雪茹用力点头,“何雨柱懂的可多了!他还说,做生意要灵活,不能一条道走到黑。”
陈兆年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快速思考着。
本地丝绸质量确实不如苏杭,但价格便宜,货源稳定。如果好好加工,染上时兴的花色……
也许,真的可行?
“雪茹,”他停下脚步,“你明天见到何雨柱,替爹谢谢他。这个建议……很好。”
“我就说吧!”陈雪茹得意地笑了,“何雨柱可聪明了!”
同一时间,娄公馆的书房里,一场类似的对话也在进行。
娄振华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眉头紧锁。
他面前摊着几份报表,全是红星轧钢厂和机修厂的运营数据。
机器老旧,故障频发。
从国外进口新设备的渠道被战事阻断,国内的仿制品又质量堪忧。
工厂的产能一天天下降,订单却积压如山。
“老爷,德国来的那批配件,还是没消息。”管家低声禀报。
“知道了。”娄振华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管家退下后,娄振华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他精心打理的花园,虽然时值冬日,但几株腊梅正开得灿烂。可他此刻无心欣赏。
“爹!”
书房门被推开,娄晓娥蹦蹦跳跳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吃了一半的桂花糕。
“晓娥,这么晚才回来?”娄振华转身,看着女儿,脸上的愁容稍稍散去。
“跟何雨柱和陈雪茹聊天呢!”娄晓娥跑到父亲身边,“爹,您猜何雨柱今天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娄振华随口问。
“我说您为工厂的机器发愁,他说可以试试找本地的老师傅,看看能不能仿制或者改造。”娄晓娥一边吃桂花糕一边说,“他还说,有时候土办法也能解决问题,不一定非要外国的东西。”
娄振华的眼睛亮了。
本地老师傅?
仿制改造?
他这些年一直盯着国外,总觉得国外的技术才是先进的。
可何雨柱的话提醒了他——龙国几千年的工匠传统,难道就没有能人?
“他还说什么了?”娄振华急切地问。
“他还说……要尊重老师傅的经验,他们可能不懂什么原理,但手上有真功夫。”
娄晓娥努力回忆着,“对了,他还说,可以给老师傅好的待遇,让他们安心研究,说不定能搞出比外国更好的东西呢!”
娄振华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
北平城里,藏龙卧虎,多少老匠人一辈子跟机器打交道,经验丰富。如果能把他们请来,好好研究……
“晓娥,”他停下脚步,看着女儿,“你这个同学……不简单。”
“那当然!”娄晓娥骄傲地说,“何雨柱可厉害了!他懂的可多了,比我们先生懂的还多!”
接下来的几天,陈兆年和娄振华各自行动起来。
陈兆年派人去房山、大兴等地考察,果然找到了几家不错的本地丝绸作坊。
他亲自去看货,发现质量虽然不如苏杭的顶级丝绸,但也算中上。更重要的是,价格只有苏杭丝绸的一半。
他高价请来了几位老染匠,研究最新的花色。
老匠人们果然有真本事,用本地丝绸染出了几种新颖的花色,比南边的传统花色更受年轻人喜欢。
第一批本地丝绸上架那天,陈兆年心里忐忑。可结果出乎意料——半天时间,就被抢购一空。
那些等不及南边货的太太小姐们,看到新颖的花色,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本地货。
“东家,张太太定了十匹!”掌柜满脸喜色地来报。
“李太太也定了五匹!”
“王小姐说要二十匹,给她家丫鬟做新衣!”
陈记皮行丝绸店的生意,一下子活了过来。
而娄振华那边,进展更令人惊喜。
他在四九城到处寻访,终于找到了几位在机械厂干了一辈子的老匠人。
其中一位姓王的老师傅,六十多岁,在德国人的工厂里干过二十年,对轧钢机了如指掌。
娄振华亲自上门,三顾茅庐,许以重金,终于把王师傅请到了红星轧钢厂。
王师傅果然有真本事。他带着几个徒弟,在车间里泡了三天三夜,把一台老旧的轧钢机拆了装,装了拆,最后居然真的找到了问题所在——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一个关键零件磨损了,又买不到替换的。
“娄老板,这个零件,我能做。”王师傅抽着旱烟,慢悠悠地说。
“您能做?”娄振华又惊又喜。
“能。”王师傅点头,“就是得费点工夫。得先做个模子,再浇铸,最后打磨。给我半个月时间,我给您做一个更好的。”
半个月后,王师傅真的做出了新零件。
装上去一试,机器运转如新,甚至比以前更顺畅。
更让娄振华惊喜的是,王师傅还顺便改进了几个设计,让这台老机器的效率提高了两成。
“王师傅,您真是神了!”娄振华激动地说。
“没啥。”王师傅摆摆手,“干了一辈子,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这件事传开后,其他工厂的老匠人也纷纷被请出来。一时间,四九城的机械行业掀起了一股“土法改造”的热潮。虽然不能完全解决设备老化的问题,但至少让很多工厂维持了运转。
这天晚上,陈兆年和娄振华在一家茶馆不期而遇。
两人是老相识,寒暄几句后,自然而然地聊到了最近的生意。
“陈兄,听说你最近生意不错啊?”娄振华笑道。
“托娄兄的福,还过得去。”陈兆年也笑,“听说娄兄厂里解决了大问题?”
“侥幸,侥幸。”娄振华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陈兄,我听说……你最近从本地进货,还搞出了新花色?”
陈兆年眼睛一亮:“娄兄也听说了?实不相瞒,这个主意,还是我家雪茹的一个同学给出的。”
“哦?”娄振华也来了兴趣,“该不会……是个叫何雨柱的男孩吧?”
“正是!”陈兆年惊讶,“娄兄也认识?”
“认识!”娄振华哈哈大笑,“我家晓娥也常提起他!我厂里机器的事,也是他给出的主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一个八岁的孩子,随口几句话,竟然解决了他们这样的大商人都头疼的问题?
“这个何雨柱……不简单。”陈兆年郑重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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