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仓库里,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的赵铁匠的脸忽明忽暗。
“他们还在资敌!”
这几个字一出口,在场几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苏若虚几步冲上前,一把从赵铁匠手里夺过生铁凑到灯下。看到角落里那个熟悉的印记,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虽是文人,却也在大炎边镇生活多年,深知这个印记代表着什么。
贪墨军资,是掉脑袋的罪。
通敌资敌,是诛九族的大罪!
“必须立刻上报!”苏若虚的声音都变了调,“巡边御史的车驾已经入城,这是老天给的机会!我们马上把证据呈上去!”
苏若虚在狭小的仓库里焦躁的来回踱步,气的浑身发抖。
赵铁匠沉默着,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的发白。他打了一辈子铁,最恨的就是这种蛀虫。
只有陆沉,依旧平静。
他从苏若虚手中拿回那块生铁,手指在冰冷的印记上缓缓摩挲,然后抬起头,看着有些失控的苏若虚。
“苏先生,我们凭什么上报?”
苏若虚愣住了,脱口而出:“就凭这铁证!”
“铁证?”陆沉冷笑一声,“然后呢?谁去送?你,还是我?”
他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苏若虚的心口。
“巡边御史是谁的人,我们知道吗?他身边有几个护卫,我们清楚吗?从这里到御史的行辕,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数过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苏若虚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陆沉没有停下,继续问道:“就算我们运气好,把证据送到了御史手上。然后呢?御史会相信三个流放犯的话?还是会觉得,这是我们为了脱罪伪造的证据?又或者,他本人就和荣盛商行,和某些人是一伙的?”
“我们现在冲出去,运气最好的结果,是证据半路被抢,我们三个意外死了。运气最坏的,是我们被当成伪造证据、诬告边军将领的奸细,当场格杀。”
陆沉看着呆立当场的苏若虚,一字一句的说道:“苏先生,我们有几颗脑袋,够我们去赌的?”
仓库里一下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苏若虚颓然的靠在货箱上,刚刚那股劲头瞬间就泄了。他懂经义法度,此刻却才看明白这吃人的现实。
“那……那怎么办?”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刀子卖给敌人,再让敌人用这刀子来杀我们的袍泽弟兄?”
“当然不。”陆沉语气平静,“但不是现在。现在,这东西是催命符。我们要先活下去,再让它变成护身符,甚至是……敲门砖。”
他转向赵铁匠:“赵大哥,有几件事要你去做。第一,把这些带印记的生铁全都藏起来,藏在一个除了我们三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赵铁匠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你去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帮我盯住荣盛商行和后勤营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好!”
陆沉最后看向苏若虚,语气郑重:“苏先生,这份证据,我们要一分为三。一份,由赵大哥深埋地下,作为最后的底牌。一份,由您保管,您在京城有恩师故旧,想办法通过最稳妥的渠道,让对的人知道边关有这么一件事,但先不要拿出实证。”
“那第三份呢?”苏若虚忍不住问。
陆沉的嘴角微微勾起:“第三份,在我手里。我要用它,去敲一扇门。”
当夜,陆沉独自一人,求见了王参将。
营帐里,王参将刚脱下戎装,正对着沙盘思索。见到陆沉进来,他抬了抬眼皮,示意他坐。
“仗打的不错,想要什么赏赐?”王参将头也不抬的问。
陆沉没有坐,而是躬身一拜:“属下不敢请赏。今日求见将军,是想为将军分忧。”
“哦?”王参将来了点兴趣,靠在椅背上,“说来听听。”
陆沉没提煤铁,更没提荣盛行,而是指着沙盘说道:“将军,胡人虽退,但朔方城的危机还没解除。我军器械损耗严重,兵士疲惫,更重要的是,后勤补给有大问题。”
他拿起一根小旗,插在代表后勤线的路上:“从内地运军需到这儿,路太远了。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前线就得断粮。这比胡人三千铁骑还危险。”
陆沉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外患如此,内忧更重。军中人心不齐,有些闲话已经影响了士气。长此以往,朔方城怕是要从里头先烂掉了。”
他说完,便垂手而立,不再多言。
营帐内一片寂静,炭火偶尔爆开一点火星。
王参将久久不语,就那么盯着陆沉,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是在沙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将,自然听得出陆沉的弦外之音。
这小子,手里捏着东西。
他在向自己表态,也在向自己要价。
良久,王参将从桌案上拿起一枚刻着“队正”二字的铜制令牌,随手抛了过去。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陆沉脚下。
“本将的亲卫队,还缺一个队正。你小子脑子活,就来干这个吧。”王参将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记住你说的话。”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对外御敌,对内……平靖那些不该有的杂音。”
“谢将军!”陆沉捡起令牌,紧紧握在手心,躬身一拜。
令牌入手冰凉。陆沉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在这朔方城,有了站稳脚跟的资格。
陆沉晋升为参将亲卫队正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军营。
当夜,荣盛商行的伙计,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敲开了陆沉那间破旧的屋门。伙计满脸堆笑,说这是掌柜的一点心意,贺喜陆队正高升。
箱子旁边,还放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任何字。
陆沉打开信封,里面同样是一张白纸。
威胁,还是试探?
陆沉笑了笑,让伙计把箱子原封不动的抬了回去,只留下了那个空信封。
他拿起笔,没写一个字,只是在信封背面,画了两个简单的图。
一个,是弩机的侧影,带着那个标志性的限位卡榫。
另一个,是一截断裂的铁链。
伙计战战兢兢的将信封带回荣盛商行。
当那个胖掌柜看到信封背面的图时,脸上的肥肉猛的一抽,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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