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纨绔赵凡传奇 第32章 假装纨绔婉拒姻缘（根基未稳）

赵凡肩头的箭伤在阿福送来的特效金疮药和国公府精心照料下，愈合得很快。但他乐得清静，依旧整日待在府中“养伤”，实则是在自己的小院书房里，翻阅着阿福通过各种渠道送来的西疆情报，以及京城各派的动向。

这日午后，他正对着一幅西疆地图凝神思索，管家赵福来报：“少爷，王猛将军携王秀英小姐过府探病，老爷请您去前厅一见。”

赵凡放下手中炭笔，揉了揉眉心：“该来的总会来。”他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袍，刻意让脸色看起来仍带着几分“虚弱”，这才慢悠悠地踱向前厅。

前厅内，赵擎苍正与王猛分宾主落座，相谈甚欢。王秀英则坐在下首，一身水蓝色常服，少了几分戎装飒爽，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清丽，只是坐姿依旧挺直。

见到赵凡进来，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凡儿，你伤势未愈，怎么起来了？”赵擎苍语气带着关切。

“祖父，王将军和王小姐亲自来探病，孙儿岂能失礼。”赵凡对着王猛和王秀英拱了拱手，动作看似随意，却牵动了肩伤，让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王将军，王小姐，有劳挂念。”

王猛起身，郑重回礼：“赵公子言重了。那日若非公子舍身相救，小女恐遭不测。此恩，王某没齿难忘！”他身材魁梧，这一抱拳，自有一股沙场悍将的诚恳气势。

“王将军客气了。”赵凡摆手，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势略显慵懒，仿佛不堪久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虽然小爷我那日没带刀，只好用身子挡了。”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自嘲。

王秀英起身，对赵凡深深一福：“赵公子救命之恩，秀英铭记于心。”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直接，“公子伤势如何了？”

“无妨无妨，”赵凡满不在乎地笑道，“皮糙肉厚，过几天又能活蹦乱跳了。倒是王小姐没受惊吓吧？”

“秀英自幼随父在军中，些许风浪，尚不足惧。”王秀英语气平静，但看向赵凡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探究。

赵擎苍适时开口：“王将军，凡儿虽平日跳脱，但大是大非面前，从不含糊。此次也是机缘巧合，能帮上王小姐。”

王猛点头，看向赵凡的目光多了几分真诚的赞赏：“老国公过谦了。赵公子临危不乱，胆识过人，绝非池中之物。王某是个粗人，不喜欢绕弯子。今日前来，一是感谢公子救命之恩，二来……”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女儿，又看向赵擎苍，“王某确有一事，想与老国公和赵公子商议。”

赵擎苍捋须微笑：“王将军但说无妨。”

王猛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王某有意将小女秀英，许配给赵公子，不知老国公和赵公子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赵擎苍面露沉吟之色。王秀英虽然面色微红，但并未低头，反而看向赵凡，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赵凡心中早有预料，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尴尬和玩味的笑容。

“王将军，”赵凡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他惯有的纨绔腔调，“您这谢礼……可真是别致。以身相许？这话本子里的桥段，没想到让小爷我碰上了。”

王猛眉头微皱，但依旧耐心道：“赵公子，王某是真心实意。秀英虽非倾国倾城，但品性端良，武艺尚可，与公子……也算是般配。”

“般配？”赵凡挑眉，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王将军，您看看我，”他指了指自己，“京城头号纨绔，文不成武不就，整天就知道遛鸟斗狗，眠花宿柳的名声在外。王小姐呢？将门虎女，英姿飒爽，弓马娴熟。这哪里般配了？这不是一朵鲜花……那啥啥嘛？”

他话说得粗俗，王秀英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抿紧了嘴唇。

王猛沉声道：“赵公子何必妄自菲薄？那日遇袭，公子的反应和担当，王某看在眼里。坊间传闻，未必是真。”

“诶，王将军，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赵凡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翘起二郎腿，“小爷我那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那日看到刀子，腿都软了，推开王小姐纯属本能反应，吓的！过后躺了这么多天，不就是证明嘛？”他拍了拍自己受伤的肩膀，龇牙咧嘴，“您要把王小姐许配给我这么个‘病秧子’加‘废物’，岂不是耽误了王小姐的大好年华？”

赵擎苍适时咳了一声：“凡儿，注意言辞！”

赵凡却浑不在意，看向王秀英，眼神依旧带着几分轻佻，但深处却有一丝认真：“王小姐，你说是不是？你这样的女子，理应配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比如你父亲那样的。而不是像我这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说不定哪天就在哪个青楼楚馆被人打了闷棍，或者欠了一屁股赌债跑路的货色。跟我扯上关系，对你，对王将军，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不惜再次自污。

王秀英直视着赵凡，缓缓开口，声音清越：“赵公子，秀英并非只看表象的肤浅之人。那日你与我切磋，虽看似无赖，但步法精妙，每每于不可能处避开我的剑锋。你点评我剑法‘太死板’，一针见血。你救我时，眼神冷静，绝非慌乱。这些，都不是一个真正的‘废物’能做到的。”

赵凡心中微动，没想到王秀英观察如此细致。他面上却哈哈一笑：“王小姐，你这就想多了。我那叫瞎猫碰上死耗子，至于点评剑法？嗨，小爷我打架经验丰富，看的多了，自然能胡说八道几句。你可千万别当真。”

他站起身，对着王猛和赵擎苍拱了拱手：“祖父，王将军，您二位的好意，赵凡心领了。但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赵凡烂泥扶不上墙，实在不敢高攀王小姐。这份‘厚礼’，您还是收回去吧。免得日后王小姐后悔，我也落得个耽误佳人的骂名。”

他语气坚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

王猛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赵凡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甚至不惜如此贬低自己。他看向赵擎苍。

赵擎苍叹了口气，打圆场道：“王将军，孩子们的事，或许还需从长计议。凡儿顽劣，尚未定性，此时谈婚论嫁，确实为时过早。不如……”

王猛是爽快人，见赵凡态度明确，虽有不悦，但也不愿强求，便起身道：“既如此，是王某唐突了。赵公子好好养伤，王某告辞。”说完，对赵擎苍抱拳一礼，便大步向外走去。

王秀英落在后面，她走到赵凡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有不解，有失望，或许还有一丝被拒绝的难堪。

“赵公子，”她轻声道，“无论如何，救命之恩，秀英不会忘。告辞。”

说完，她转身跟上父亲，背影挺直，一如初见时的英气，却似乎多了几分落寞。

看着王家父女离去，赵擎苍看向孙子，目光深邃：“凡儿，你可知你拒绝了什么？王家虽非顶级世家，但在军中人脉深厚，王猛更是圣上倚重的边将。这门婚事，于你，于赵家，都是极大的助力。”

赵凡收敛了脸上的玩世不恭，走到窗边，望着院中萧瑟的冬景，轻声道：“祖父，孙儿知道。王小姐……很好。”

“那你为何……”

“正因为她很好，所以更不能。”赵凡转过身，眼神清明而冷静，“孙儿如今根基未稳，强敌环伺，自身尚在漩涡之中，朝不保夕。此时将她拉进来，岂不是害了她？王家若与我这‘纨绔’绑得太紧，也必会引来那暗处黑手的针对，西疆局势本就微妙，不能再给王将军添乱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况且，孙儿这副‘纨绔’面具，还得继续戴下去。成了家，有了软肋，还怎么演？”

赵擎苍看着孙子，良久，叹了口气：“你心中有数便好。只是，可惜了……”

赵凡望向厅外王家父女消失的方向，目光微凝。

可惜吗？

或许。但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先走一段。至少现在，朋友的身份，比夫妻更合适，也更安全。

王家父女离去后，厅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赵擎苍看着站在窗边的孙子，欲言又止。

赵凡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浑不在意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个冷静分析利弊、断然拒绝联姻的人不是他。

“祖父，孙儿出去透透气，这屋里闷得慌。”他抻了抻胳膊，又“不小心”扯到伤口，龇牙咧嘴一番。

赵擎苍挥挥手：“去吧，注意伤口。”

赵凡晃悠着出了府门，看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他专挑人多热闹的地方钻，一会儿在捏面人的摊子前评头论足，一会儿又挤进人堆里看杂耍，大声叫好，扔下几块碎银子，引得周遭一片奉承。他脸上挂着纨绔子弟特有的、带点惫懒和得意的笑容，仿佛拒婚之事从未发生。

然而，当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准备去西城“百草堂”看看时，一个身影挡在了前面。正是去而复返的王秀英。她牵着自己的马，显然在此等候多时。

“王小姐？”赵凡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你不是跟王将军回府了吗？莫非是落了什么东西在小爷我这儿？”他边说边故作轻浮地上下打量自己。

王秀英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目光清亮，直视着他：“赵公子，我只想问一句实话。”

“实话？”赵凡挑眉，“小爷我句句属实啊？难道王小姐觉得我配得上你？”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王秀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执拗，“我只想知道，你拒绝这门婚事，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看不上我王秀英，还是如你在我父亲和祖父面前所言，自认是‘烂泥’，怕耽误我？”

赵凡收敛了几分玩笑之色，靠在巷子的墙壁上，懒洋洋地说：“有区别吗？结果都一样。”

“有区别。”王秀英上前一步，距离拉近，她身上带着一丝清冷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皮革和皂角味道，“若你看不上我，我王秀英绝不纠缠，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救命之恩，他日另报。若你是后者……”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清晰：“那我告诉你，赵凡，我王秀英不是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边关的风沙，战场的刀剑，我都见过。我不怕被牵连，也不怕等。”

赵凡心中微震，没想到这位将门虎女如此直接和倔强。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少了几分纨绔，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王小姐，你很好。真的。”

“所以？”王秀英追问。

“所以，更不能。”赵凡抬起头，看向巷口透进来的一线天光，“我这个人，麻烦很多。有些麻烦，你看得见，比如那天的冷箭。有些麻烦，藏在更深的水底，连我自己都还没完全摸清。我现在……自身难保。”

他转过头，看着王秀英：“王将军镇守西疆，责任重大，不该被京城的漩涡卷进来，更不该因为我，让他，让你，陷入不必要的险境。这不是逞英雄，这是自知之明。”

“你是说，拒绝是为了保护我和我父亲？”王秀英眼神复杂。

“可以这么理解吧。”赵凡扯了扯嘴角，又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当然，你也可以认为小爷我胆小怕事，不敢负责任。随便你怎么想。”

王秀英盯着他看了很久，仿佛要透过他那层伪装，看清他真实的想法。半晌，她忽然松了口气似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我明白了。”她说。

“明白什么了？”赵凡下意识地问。

“明白你赵凡，并非真如外界传言那般不堪。”王秀英语气笃定，“一个真正自私自利、只顾享乐的纨绔，不会在生死关头推开别人，更不会在触手可及的权势联姻面前，因为顾虑对方安危而选择拒绝。”

赵凡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嗤笑一声：“王小姐，你这想象力不去写话本子可惜了。小爷我真没你想的那么伟大，纯粹是怕麻烦，怕被管束……”

“随你怎么说。”王秀英打断他，牵过马缰，“既然赵公子坚持要做‘朋友’，那秀英便依你。朋友之间，总该互相帮助吧？”

赵凡一愣：“帮助？”

“嗯。”王秀英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西疆局势，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京城暗流，我或许也能从父亲那里听到一些风声。作为‘朋友’，互通有无，总可以吧？”

她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凡，眼神明亮而坦诚：“赵凡，我知道你有你的谋划和不得已。我不逼你。但你也别想把所有事情都一个人扛。我王秀英，认你这个朋友了。”

说完，她不等赵凡回应，一拉缰绳，调转马头。

“对了，”她走出几步，又勒住马，回头道，“那支箭的线索，我会继续查。有消息，会让人通知你。保重，‘朋友’。”

马蹄声嘚嘚，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赵凡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半晌，抬手摸了摸鼻子，低声笑骂了一句：“这丫头……还挺倔。”

话是这么说，但他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和轻松。拒绝联姻，是权衡利弊后的必然选择。但能收获这样一位清醒、通透且颇具能力的“朋友”，似乎……也不坏。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摆出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晃出了巷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继续他“京城头号纨绔”的日常表演。只是心里，对西疆之事，对那暗处的对手，更多了几分必须要尽快查清的紧迫感。

根基未稳，前路艰险，但现在，他似乎不再是完全孤身一人了。这份“朋友”之义，或许比那脆弱的联姻，在未来的风浪中，更加牢固和有用。

而关于王秀英那份隐约的好感，以及自己内心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此刻，只能被深深埋藏，转化为前行路上的一份动力。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