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全观空 第六十七章 乾元城

夜色降临时，飞舟缓缓停靠在落星崖。

李长老站在船头朗声道：“崖下灵气尚可，两时辰后集合，不得擅自深入。”

全观空跟着人群下了飞舟，借着星光往崖底走去。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灵脉波动，越奇特，他指尖凝结起一丝虚空之力，忽然感到微弱的呼应。

蹲下身拨开碎石，一块半露的青色晶石，正散发着与阿空地界相似的空间波动。

“原来如此。”他默默记下坐标，将碎石盖回原处，转身时正撞见张强举着罗盘张望：

“全兄也来探灵脉？这崖底的气脉好生古怪。”

全观空笑了笑：“或许是处上古遗迹的边角。”

回飞舟的路上，张强紧走几步跟上全观空，搓着手不好意思地问：

“全兄的土系术法为何如此精纯？上午你那道土盾，竟能挡住三阶妖兽的冲撞。”

全观空望着远处崖壁：“早年游历西荒时，遇过位老农。他教我看地脉走势，说土法无巧，顺势而为。”

说着指尖凝起土黄色灵力，在掌心画出个变体符文，

“你看，普通土盾是硬抗，但若像这样顺着对方力道转半分，就能省三成灵力。”

张强跟着比划几遍，眼睛越睁越大：

“竟有这种诀窍！全兄这一手，比宗门教的基础盾法实用多了。”

两人边走边聊，倒比先前亲近了不少。全观空检查识海储物区时，嘴角忍不住上扬。

灵米堆得像座小山，那坛灵泉水，泛着淡淡灵光，他试过，半盏就能解中度瘴气。

想起出发前阿空塞给他的防潮袋，他笑着摇摇头，这分身总担心他吃不饱。

正清点着，忽然听见隔壁舱传来王严浩的抱怨：

“李长老也太抠了，只发这点辟谷丹，真遇着麻烦难道喝西北风？”

全观空将灵泉瓶盖紧，暗自庆幸自己，向来不指望宗门供给。

飞舟再次起航时，全观空凭栏而立，下方的狼牙城已缩成个灰点。

他灵识沉入识海，阿空的虚影，立刻跳了出来：

“观空哥，赵郡守把赵雷关禁闭了，可他今早派了三个黑衣人出城，看方向是跟着飞舟去的。”

全观空皱眉：“是血影楼的人？”

阿空摇摇头：“不像，倒像是郡守府的私兵。”

他望着云层翻涌的天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船舷，看来赵家是铁了心要找他麻烦，这趟乾元之行，怕是不得安宁了。

飞舟穿过界碑，进入大乾帝国疆域的瞬间，全观空猛地睁开眼。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同船修士，纷纷盘坐运功，连李长老都闭目调息。

他却运转起《永恒观空道》，让虚空之力，如蛛网般散开，一点点缠绕上那些精纯灵气。

两种力量，起初还互相排斥，渐渐竟交融成淡紫色气流，顺着经脉游走一周后，丹田处的灵力壁垒“咔嚓”，一声碎裂。

筑基初期的瓶颈，竟在此时突破了。

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灵力，比先前凝实了数倍，连视物都清晰了不少。

不久之后，飞舟在断云城城外停下时，几个穿着帝国税服的修士，拦了上来。

为首那人三角眼扫过船身：“过路费，十块中阶灵石。”

李长老眉头一皱：“青天宗的飞舟，也收过路费？”

对方嗤笑一声：“管你什么宗，进了断云城的地界，就得交钱。”

李长老从怀中，摸出块刻着青天剑纹的令牌，对方看清后脸色变了变，嘟囔着“宗门狗仗势欺人”，挥挥手让开了路。

飞舟驶过时，全观空听见那税吏低声骂：“等你们从乾元城回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张强凑到全观空身边，压低声音解释：“全兄别见怪，帝国税吏，多与地方势力勾结。”

“小宗门的修士过来，少则几十块低阶灵石，多则要被扒层皮。咱们有令牌才免了麻烦。”

他指了指城外的庄园，

“听说断云城主的小舅子，就是这税吏营的头领。前阵子有个散修不肯交钱，直接被打断了灵根。”

全观空望着那些税吏，盘查其他修士的凶狠模样，默默记下了城门口的守卫分布，这断云城，水比看起来深。

飞舟停靠补给，全观空在市集角落，发现个小摊。

摊主正打着哈欠，摊位上摆着块布满裂纹的灰石头。

全观空灵识扫过，却猛地顿住。

石头里，藏着微弱的空间波动，还夹杂着丝陌生的异界气息。

“这石头怎么卖？”

他踢了踢石头问。

摊主瞥了眼：“五块低阶灵石，当压舱石都嫌磕碜。”

全观空二话不说，付了钱，用布裹着石头往回走。

刚拐过街角，就听见身后有人嗤笑：“果然是弃徒，什么破烂，都当宝贝。”

王严浩抱着胳膊站在巷口，看着全观空怀里的石头冷笑：

“在离火宗时，就爱捡些没用的废料，现在改捡破烂了？”全观空懒得理会，径直往前走。

王严浩还在后面嚷嚷：“等到了乾元城，看青天宗的长老，怎么笑话你这拾荒货的！”

全观空回到舱房，立刻将石头收入识海。

灵识探入后，他发现石头内部，竟有层薄膜，里面的空间波动，比阿空地界的稳定多了，这界门碎片，捡到宝了。

两个时辰后，飞舟继续向前。

深夜的飞舟，突然晃了晃，全观空瞬间睁眼。

窗外飘来团黑雾，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有敌袭！”李长老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金属碰撞声。

全观空冲到甲板，只见几个黑衣人正用钩爪攀上船舷，手里的弯刀泛着绿光。

李长老祭出飞剑，剑光如电斩落三人，剩下的人见状不妙，往黑雾里一钻就没了影。

甲板上留下三具尸体，每人领口都绣着朵血色莲花。

“嗡嘛呢呗弥吽！”

全观空默然念真言，不管一切正邪生灵，超渡之不仅有功德，还能让心境越发纯净安宁。

张强脸色发白：“是血影楼的人！他们怎么敢动青天宗的飞舟？”

李长老检查完尸体，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血影楼收了钱，就会不死不休，定是有人买通他们对付我们。”

他目光扫过众修士，在全观空和王严浩身上停留最久。

“你们俩，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王严浩立刻摆手：“我可没有！定是某些人惹了祸，连累了全队！”

全观空淡淡道：“我在苍狼王国只得罪过赵家。”

李长老皱眉沉思片刻：“不管是谁，今晚轮流守夜，都给我打起精神！”

全观空守在船尾时，指尖还残留着一丝雷电之力。

那几个黑衣人里，有个人施展的雷系术法，与赵雷的《奔雷诀》气息极为相似。

“赵家，竟能调动血影楼？”他望着漆黑的海面，心里泛起嘀咕。

血影楼，虽不是顶尖杀手组织，却也只接高阶修士的单子，一个王国郡守，怎么请得动他们？

除非，赵家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他摸出阿空给的传讯符，犹豫片刻又收了回去，现在传讯，只会让那分身担心。

次日，飞舟驶入流沙荒漠，黄沙中，突然窜出个庞然大物。

那沙蝎王体长三丈，尾刺泛着乌黑的光，钳口一张就喷出毒雾。

李长老祭出飞剑迎上去，剑光与蝎钳撞得火星四溅。

“三阶巅峰妖兽！”

张强惊呼，“它的尾刺，有腐骨毒！”

李长老与沙蝎王缠斗了半个时辰，左臂被毒雾扫到，瞬间红肿起来，才总算一剑刺穿了蝎王的眼睛。

他捂着伤口落地时，脸色苍白如纸：“都小心些，荒漠里的妖兽毒性极强。”

王严浩在一旁阴阳怪气：“李长老不过如此，连只蝎子，都收拾不利索，还不如让我来。”

话音刚落，李长老猛地转头看他，金丹中期的灵力威压，瞬间笼罩过去。

王严浩膝盖一软差点跪下，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多言。

李长老冷哼一声，转身处理伤口。

全观空注意到，他处理伤口时，指尖的灵力明显有些滞涩，刚才那一战，李长老消耗不小。

全观空偷偷从识海，取出个小铝盒，递到李长老面前：

“此药外敷，可加速伤口愈合，无副作用。”

李长老看着那白色膏体皱眉：“这是什么丹药？我从未见过。”

“不是丹药，是种药膏。”

全观空拧开盖子，“抹在伤口上就行。”

李长老半信半疑，用灵力扫过确认无毒后，才小心翼翼抹了些。

次日清晨，他惊讶地发现伤口竟已结痂，红肿也消了？

这药膏的效果，比宗门的疗伤丹还好。

他看全观空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荒漠的夜晚，冷得刺骨，全观空暗中从识海，取出个蓬松的袋子，拉开拉链瞬间膨胀成个睡袋。

他刚钻进去，就听见张强打了个喷嚏。

“全兄这是什么？”

张强搓着冻得发红的手，羡慕地看着那睡袋，“看着好暖和。”

全观空拉上拉链：“这是灵蚕丝被，比普通被褥保暖些。”

张强咽了咽口水：“能否借我一观？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蓬松的蚕丝被。”

全观空犹豫了下，递过去个备用睡袋：“小心些，别划破了。”

张强捧着睡袋研究时，全观空摸出块压缩饼干递过去：

“尝尝这个。”

张强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这是什么辟谷糕？又香又顶饿！比干粮好吃多了！”

全观空笑了笑：“家传的手艺，用灵米和坚果做的。”

张强三口两口吃完，不好意思地问：“还有吗？我用辟谷丹跟你换。”

两人交换食物时，张强感慨：“全兄，之前是我看走眼了，你这人确实不错。”

全观空望着远处的篝火：“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飞舟接近望月城时，李长老接了道传讯符，看完后松了口气：

“血影楼，被三宗联手打压，近期暂避风头。”

但他还是召集众人：“别掉以轻心，血影楼的报复心极强。进城后少惹事，补给完立刻出发。”

全观空注意到，李长老说这话时，目光又扫了他一眼。看来，李长老也猜到是赵家在背后搞鬼了。

飞舟停靠望月城，众人下舟。

望月城的修士驿站里，几个修士正围着火炉聊天。

全观空凑过去听了几句，隐约听到“青天宗”、“扩张派”、“保守派”几个词。

一个络腮胡修士，嗓门极大：“听说没？青天宗内部分成两派了！”

“雷剑堂那帮人，想吞并周边小宗门，清云阁却主张稳扎稳打。”

“新晋弟子一进去，不是被拉去雷剑堂，就是被清云阁抢去，想中立都难！”

另一个人接话：“前阵子有个新弟子不肯站队，直接被派去了妖兽森林送死。”

全观空假装添火，向驿站掌柜打听：“掌柜的，血影楼是否接苍狼王国的生意？”

掌柜往炉里添了块炭，压低声音：“客官是问赵家吧？郡守赵家与血影楼西荒分舵，往来密切得很。”

“去年，矿场有个监工不听话，就是赵家请血影楼的人做掉的。”

他瞥了眼全观空，“客官要是跟赵家有仇，可得小心些，他们在望月城，也有眼线。”

王严浩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故意大声说：

“某些人，惹了不该惹的人，还想拉着全队垫背。真要是被血影楼盯上，我可不会陪死。”

全观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得像荒漠的夜。

王严浩被看得心里发毛，却梗着脖子：“看什么看？我说错了？”

全观空没理他，转身回了房间，跟这种人争执，纯属浪费时间。

离开望月城前，李长老召集所有人：“三日后抵达乾元城，入城后先去青云宗分舵登记，五日后举行入门仪式。”

他拿出张地图铺开，“乾元城分内外中三城，外门弟子只能住外城，没事别去内城，招惹那些老怪物。”

王严浩立刻问：“分舵里，有高阶修士吗？我父亲认识青云宗的长老，能不能，”

李长老打断他：“到了分舵，所有人一视同仁，别搞特殊化。”

飞舟最后一次补给时，全观空在符箓店，买了足足一捆传讯符纸。

掌柜好奇：“客官买这么多？这是帝国通用款，传讯距离超不过千里。”

全观空付了钱：“我有用。”

回到飞舟，他拿出界门碎片比对，这些符纸的材质，竟与碎片外层的薄膜，有些相似。

或许，能改良成跨域传讯工具？他摸着下巴思索，要是能和阿空地界直接传讯，就不用再担心分身了。

深夜，全观空感觉到，有人潜入舱房。

他假装熟睡，指尖凝起虚空之力，布下陷阱。

对方刚摸到他床边，就发出声闷哼，显然触发了陷阱。

全观空猛地睁眼，只看到道黑影破窗而逃，地上掉落了枚令牌。

他捡起令牌一看，上面刻着个“赵”字，还有只狼牙图案，正是赵雷的私人物品。

“赵家，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将令牌收好，眼神冷了下来，看来得尽快提升实力，否则在乾元城，只会更被动。

飞舟抵达乾元城上空时，全观空低头俯瞰，倒吸了口凉气。

这座城池方圆万里，以条肉眼可见的灵脉为轴，清晰地分成三部分：

内城高耸入云，隐约可见宫殿群，灵气浓郁得几乎液化。

中城房屋精致，往来者多是锦衣修士。

外城则相对简陋，平民和低阶修士穿梭其间。“那是各宗门的驻地。”

张强指着内城，“听说最中间的那座塔，是帝国皇室的修炼地，里面的灵气，能让筑基修士直接突破。”

全观空望着那座塔，总觉得它的轮廓有些眼熟，像极了阿空地界古籍里画的通天塔。

城门处，两个元婴期修士，正负手而立，周身灵力形成无形屏障。

检查令牌时，左边那个灰袍修士的目光在全观空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全观空心里一紧，却面不改色地递过令牌。

对方扫了眼令牌上的“离火宗弃徒”字样，又看了看他，最终没说什么，挥手放行。

走过城门时，全观空听见那修士低声说：“这小子身上，有虚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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