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游戏：恨你不是两三天 第五十四章：爱琴海杀局（上）

第五十四章：爱琴海杀局（上）

黎明前的爱琴海黑得像墨。

只有游艇的探照灯划破黑暗。

照出严少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向飞虹站在船舷边。

海风把她头发吹得狂舞。

她只穿着旅馆顺来的男士衬衫和短裤。

赤脚踩在冰冷的甲板上。

但背挺得笔直。

“条件？”

她对着手机问。

眼睛盯着五十米外那艘三层游艇。

严少华的笑声顺着海风飘来：“你一个人过来，换朱琳琳。简单吧？”

“我怎么信你？”

“你不用信我。”

严少华打了个响指。

游艇甲板上突然亮起强光灯。

光圈中央，朱琳琳被绑在椅子上。

嘴被胶带封着。

但眼睛睁得很大——那是恐惧，还有警告。

向飞虹握紧拳头：“我过去，你放人。”

“飞虹！”

杨牧野从后面抓住她手腕。

“这是陷阱！严少华什么时候守过信用？”

岳倩玉也按住她另一只手臂：“周副局长的人正在路上，再拖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够他杀朱琳琳三次。”

向飞虹甩开两人的手。

“林雪用命换我活下来，不是让我躲在后面看别人死。”

她翻过船舷。

直接跳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

她憋着一口气。

朝那艘游艇游去。

身后传来杨牧野的咒骂和跳水声。

但她没回头。

五十米，在海水里像五公里。

游到舷梯时。

她的手已经冻得发紫。

两个黑衣壮汉把她拉上甲板。

动作粗暴得像拖货物。

严少华坐在休闲区的沙发上。

穿着亚麻衬衫。

手里晃着威士忌杯。

像个度假的公子哥。

“欢迎。”

他微笑。

“湿身造型很适合你，向总。”

向飞虹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放人。”

“急什么。”

严少华示意手下。

“给她条毛巾。别冻坏了，我们的‘钥匙’还得用呢。”

毛巾扔过来。

带着廉价的洗衣粉味。

向飞虹没接。

任它掉在地上。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

严少华站起来。

走近。

伸手想摸她的脸。

“你一直都是个明白人，怎么现在装糊涂？”

向飞虹偏头躲开：“想要‘涅槃’程序？它已经在我脑子里了，有本事来拿。”

“哦，那个啊。”

严少华笑得更深了。

“我不要程序，我要程序打开的东西——‘源头’本体的确切坐标。”

“林雪死前告诉你了，对不对？”

向飞虹心脏一紧。

他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

严少华突然掐住她脖子。

力道不大。

但足够威胁。

“林雪那老女人准备了三十年，会不把最关键的信息留给亲外甥女？”

“她让你去希腊找朱琳琳，因为朱琳琳手里有星图碎片。”

“加上你脑子里的程序，再加上……”

他松开手。

转身指向朱琳琳。

“她的血。三把钥匙齐了，才能打开‘源头’沉睡的遗迹。我说得对吗，琳琳姐？”

朱琳琳拼命摇头。

眼泪滚下来。

向飞虹盯着严少华：“你也是委员会的人？”

“曾经是。”

严少华走回沙发坐下。

“但委员会太保守，只想控制‘源头’。”

“我要的是融合——让它进入我的身体，让我成为新世界的神。”

说这话时。

他眼睛里闪着病态的光。

人性的“痴”。

在这一刻扭曲成了疯魔。

“你疯了。”

向飞虹说。

“疯了的是这个世界！”

严少华突然摔了杯子。

“你知道我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我父亲——哦，名义上的父亲，严老爷子，把我当试验品养大！”

“从我五岁起，每周注射一次‘源头’碎片提取液，就为了测试我的承受极限！”

他扯开衬衫领口。

锁骨下方。

一片螺旋状的疤痕组织。

像烧焦的藤蔓。

“看到没？这是十三岁那年，剂量过大，差点要了我的命。”

“而我的好哥哥严重成呢？他因为是亲生的，老爷子舍不得，让他干干净净去当官，去谈恋爱——”

他突然停住。

看向向飞虹身后。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

向飞虹转身。

严重成站在舷梯口。

一身黑色作战服。

手里端着突击步枪。

枪口对着严少华。

他身后，杨牧野和几个国安的人也上来了。

迅速控制住甲板上的几个守卫。

场面瞬间逆转。

“放人，少华。”

严重成声音很平静。

但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严少华笑了：“哥，你还是这么喜欢摆架子。但你是不是忘了——”

他拍拍手。

游艇下层突然传来爆炸声！

整艘船剧烈摇晃！

“我在船底装了炸药。”

严少华悠闲地说。

“遥控器在我手里。我死，或者我松手，这船五分钟内沉没。”

“你们可以试试在五分钟内找到所有炸药并拆除——哦对了，一共十二处，分布在三个船舱。”

严重成脸色变了。

“你想要什么？”

他问。

“我要向飞虹跟我走。”

严少华说。

“就现在，坐救生艇离开。”

“你们其他人，包括我亲爱的琳琳姐，都可以安全撤离。”

“很公平的交易，对吧？”

“不可能。”

杨牧野举枪瞄准。

“你哪也去不了。”

“是吗？”

严少华掏出遥控器。

大拇指按在红色按钮上。

“那就一起死。反正我这辈子活得也够憋屈了，拉你们这群‘正常人’垫背，不亏。”

空气凝固了。

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向飞虹突然开口：“我跟你走。”

“飞虹！”

杨牧野和严重成同时喊。

“但有两个条件。”

她盯着严少华。

“第一，朱琳琳现在就得放，让她上游艇离开。”

“第二，你要保证不伤害我大脑里的意识碎片——我妈和我姐的。”

严少华挑眉：“成交。”

“不行！”

杨牧野冲过来抓住她。

“你疯了？他会把你当实验品——”

“我知道。”

向飞虹看着他。

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三年前我包养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总怕我吃亏。”

杨牧野愣住。

“但那时的向飞虹已经死了。”

她掰开他的手。

“现在的我，是‘涅槃’计划的产物，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如果我的命能换其他人活着……值了。”

她走向严少华。

严重成想拦。

但严少华拇指又往按钮下压了一毫米。

“哥，别逼我。”

严少华眼睛发红。

“你知道我做得出。”

严重成咬牙。

放下了枪。

朱琳琳被松绑。

跌跌撞撞跑向杨牧野那边。

她经过向飞虹时。

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话：

“星图在……我左肩胛骨下……皮下储存器……”

然后她被岳倩玉接住。

迅速转移到快艇上。

严少华搂住向飞虹的腰。

把她带到救生艇边。

小艇已经放下。

在海面摇晃。

“跳。”

他说。

向飞虹跳下去。

严少华紧随其后。

小艇引擎启动。

朝黑暗的海面驶去。

游艇上。

严重成立刻带人冲向下层找炸药。

杨牧野却站在船舷边。

死死盯着那艘逐渐消失的小艇。

突然转身抢过一架望远镜。

“不对……”

他喃喃。

“什么不对？”

岳倩玉问。

“那艘救生艇……它在朝东北方向开。”

杨牧野脸色发白。

“那边不是公海，是……是‘阿尔忒弥斯基金会’的私人岛屿！”

他猛地想起什么。

冲进驾驶舱调出导航图。

屏幕上。

一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正是严少华的救生艇。

而它的预定航线终点。

标注着一个名字：

塞巴斯蒂安·洛林私人保护区。

“严少华不是要融合‘源头’……”

杨牧野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他是要把向飞虹卖给那些信徒！作为献祭品！”

救生艇上。

向飞虹蜷在角落里。

抱着膝盖取暖。

严少华坐在船尾操纵方向。

哼着不成调的歌。

海上的风小了。

东方开始泛白。

晨光给他侧脸镀了层金边——如果没有那些疯狂，他其实长得很好看。

“冷？”

他突然问。

向飞虹没理他。

严少华脱下自己的夹克扔过去：“穿上。你死了对我没好处。”

夹克带着体温和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向飞虹犹豫了一下。

还是披上了。

确实暖和些。

“你为什么恨严重成？”

她突然问。

严少华动作一顿：“谁说我恨他？”

“你看他的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沉默了很久。

久到向飞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他什么都有。”

严少华声音低下来。

“亲生儿子的身份，老爷子的宠爱，正常的人生……还有你。”

向飞虹抬眼：“我？”

“三年前，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知道。”

严少华扯了扯嘴角。

“我看到过他手机里你的照片，睡着的，笑起来的，生气的……他那种人，居然也会偷拍女人。”

他转过脸。

晨光里。

眼睛里有水光一闪而过。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能成为他，是不是也能拥有这些。”

人性的“嗔”。

在此刻化作了苦涩的嫉妒。

向飞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后来我知道了，”

严少华继续说。

“他接近你，也是任务。”

“委员会需要你的基因样本，需要一个能接近你又不被怀疑的人。”

“严重成是最好的人选——英俊，有背景，而且演技一流。”

“你是说……”

“他是故意让你爱上他的。”

严少华笑了。

笑容残忍。

“就像他故意让朱巧巧爱上他一样。”

“我们都是棋子，向飞虹。只不过你这颗棋子，比较贵。”

向飞虹感到心脏被攥紧。

她其实早有预感。

但亲耳听到，还是痛。

“那你呢？”

她问。

“你对我的那些，也是演戏？”

严少华没回答。

救生艇突然减速。

前方。

一座岛屿的轮廓在晨雾中显现。

白色的悬崖。

山顶有座古堡式的建筑。

在晨曦中像童话里的场景。

但向飞虹看到。

悬崖下的沙滩上。

站着两排穿白袍的人。

他们举着火把。

火光在雾中连成一条诡异的通道。

“到了。”

严少华声音干涩。

“‘源头’信徒的圣殿。”

他停船。

抛锚。

动作僵硬。

向飞虹站起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跟我回去，我让周副局长给你——”

“没有回头路了。”

严少华打断她。

“从我把你骗进‘涅槃’计划那天起，就没有了。”

他先跳下船。

踩进齐膝深的海水里。

转身朝她伸出手。

向飞虹看着那只手。

又看看他身后的白袍人群。

突然。

她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扑过去。

抱住严少华的脖子。

在他耳边低声快速说：

“朱琳琳把星图位置告诉我了。在我这儿，不在她那儿。你要是把我交出去，他们永远找不到‘源头’。”

严少华身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