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向飞虹站起来：“我可以配合测试，但有几个条件。”
“请说。”
“第一，释放李小雅，送她回陆地接受治疗。”
向飞虹说。
“第二，提供‘涅槃’程序的完整技术资料，包括停止方法。”
“第三，我要见委员会的所有成员，包括那位穿红衣服的女士。”
雅典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波动。
很细微。
但向飞虹捕捉到了。
“前两个条件可以商量，但第三条……”
雅典娜摇头。
“委员会的成员身份是保密的。”
“那就没得谈。”
向飞虹转身。
“牧野，我们走。”
“等等。”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十二席中传来。
最中央那把椅子上的委员站了起来。
他摘下面具。
是个老人。
至少七十岁。
但精神矍铄。
眼神锐利得像鹰。
“向小姐，我是委员会主席，代号‘宙斯’。”
老人说。
“你的敏锐让我惊讶。”
“不过既然你发现了，那也没必要隐瞒。”
他按下一个按钮。
实验室的玻璃墙变成透明。
穿红色实验服的女人转过身来。
向飞虹和杨牧野都倒吸一口冷气。
岳倩玉。
不是遗体。
是活生生的。
会动的。
有表情的岳倩玉。
“不可能……”
杨牧野喃喃。
“她明明已经……”
“克隆体？”
向飞虹问。
“不，是本尊。”
宙斯微笑。
“岳倩玉女士从未真正死亡。”
“当年的‘车祸’只是一场戏，目的是让她转入地下，成为委员会的‘意识存储器’。”
“她的大脑经过改造，可以完美保存和传输意识数据。”
岳倩玉走过来。
隔着玻璃看着向飞虹。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
有悲伤。
还有……羡慕？
“飞虹，好久不见。”
她开口。
声音和记忆里一样。
“或者说，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你认识我？”
“通过严重成的记忆。”
岳倩玉说。
“他爱你，你知道吗？”
“不是男女之爱，是一种扭曲的、想占有你的美和完美的爱。”
“而我只是他的工具，用来储存他的野心。”
“所以你恨他？”
“曾经恨。”
岳倩玉点头。
“但后来我理解了。”
“我们都是棋子，被委员会摆布的棋子。”
“唯一不同的是，你现在有机会跳出棋盘。”
“怎么跳？”
岳倩玉看向宙斯：“主席，我认为向小姐应该知道全部真相。”
宙斯沉思片刻。
点头：“好吧。既然到了这一步，那就摊牌。”
他挥挥手。
大厅的灯光暗下。
四周的墙壁变成环形屏幕。
画面开始播放。
那是二十年前的影像。
年轻的向明远和林晚在实验室里。
抱着还是婴儿的向飞虹。
旁边站着年轻的宙斯。
还有……年轻的李一强。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宙斯的声音响起。
“‘涅槃’计划从那时就开始了。”
“你的父母是自愿参与的，因为他们相信这是人类的未来。”
画面切换。
五岁的向飞虹在白色房间做测试。
“你展现出了惊人的潜力。”
“你的意识可塑性远超普通人。”
“所以我们决定，将你作为‘原型体’培养。”
画面再变。
向飞虹青春期。
各种隐秘的测试和监测。
“但我们发现一个问题——孤独的个体容易失控。”
“人类需要情感连接来稳定意识。”
“所以，我们创造了镜像连接，让你和飞雪成为彼此的锚。”
“你们偷走我姐姐，只是为了这个？”
向飞虹声音发颤。
“不只是。”
宙斯说。
“我们需要对照组。”
“你在正常环境中成长，她在控制环境中成长。”
“对比数据能帮助我们了解环境对意识发展的影响。”
残忍的科学。
把人当实验动物。
“现在，计划进入最后阶段。”
宙斯说。
“你需要完成进化，而我们需要数据。”
“这是双赢。”
“如果我说不呢？”
宙斯叹了口气：“那很遗憾，我们只能用强制手段。”
“你大脑里的‘涅槃’程序有后门，我们可以远程激活它，让你直接进入‘终极进化’——”
“但那样你的意识可能会被程序覆盖，变成一个空壳。”
更赤裸的威胁。
向飞虹突然笑了。
“你们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们以为，我还是二十年前那个可以被随意摆布的小女孩。”
向飞虹说。
“你们以为，我大脑里的程序可以完全控制我。”
她闭上眼睛。
集中精神。
不是对抗程序。
是拥抱它。
她感觉到意识场在扩张。
像水中的涟漪。
一圈圈扩散。
周围的电子设备开始发出嗡嗡声。
灯光闪烁。
玻璃舱里的融合体开始躁动。
光点乱窜。
“你在做什么？！”
雅典娜惊呼。
“做你们一直想让我做的事。”
向飞虹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有金色光芒流转。
“进化。”
她的意识场强度在飙升！
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警告！意识场强度突破阈值！”
“警告！平台能源系统不稳定！”
“警告！外围防御系统失效！”
宙斯脸色大变：“停止她！”
但已经晚了。
向飞虹看向杨牧野。
杨牧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B计划。
不是谈判。
是破坏。
从内部。
杨牧野冲向控制台。
雅典娜想阻拦。
但被向飞虹的意识场压制。
动弹不得。
“红色按钮！”
向飞虹喊道。
杨牧野找到控制台上的红色紧急按钮。
一拳砸下！
整个平台剧烈震动！
警报响彻每个角落！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宙斯怒吼：“你们疯了！”
“这里有一百多个意识样本！还有李小雅！”
“你们要杀了所有人吗？！”
“不。”
向飞虹平静地说。
“我只是给了你们一个选择——逃命，或者留下来和我一起死。”
她走向关押李小雅的房间。
玻璃门被她意念震碎。
她抱起虚弱的女孩。
“牧野，走！”
两人冲向出口。
委员们乱作一团。
纷纷跑向逃生舱。
但岳倩玉没动。
她站在原地。
看着向飞虹。
“带我走。”
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委员会的真正目的。”
岳倩玉快速说。
“‘涅槃’不是为了进化人类，是为了筛选——筛选出最强大的意识体，然后……献祭。”
“献祭给谁？”
“一个更古老的存在。”
岳倩玉眼神恐惧。
“他们称之为‘源头’。”
“所有意识科技都来自它的碎片。”
“委员会想用你的意识作为祭品，唤醒它。”
信息量太大。
但没时间细想了。
向飞虹点头：“跟上！”
三人冲向停机坪。
那里有逃生飞艇。
但宙斯和雅典娜已经等在那里。
他们带着武装守卫。
“向飞虹，你以为你能逃掉吗？”
宙斯举着枪。
“你的大脑里有我们的程序，无论你逃到哪里，我们都能找到你。”
“那就试试看。”
向飞虹集中所有意志。
意识场爆发！
像无形的冲击波！
守卫们被震飞！
宙斯和雅典娜勉强站稳。
但七窍流血！
“你……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因为我从来不是一个人。”
向飞虹说。
她意识深处。
林晚和向飞雪的碎片同时发光。
母女三人的意识。
短暂合一。
爆发出远超预估的力量。
飞艇的门打开。
他们冲进去。
杨牧野启动引擎。
飞艇升空。
下方。
平台开始解体。
爆炸的火光照亮海面。
而在飞艇的舷窗边。
向飞虹看着逐渐缩小的平台。
突然。
她看到平台上。
岳倩玉所说的“红色衣服的女人”出现了。
不是岳倩玉。
是另一个人。
一个她从未见过。
但感觉莫名熟悉的女人。
那个女人抬头。
看着飞艇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
说了一句话。
向飞虹读懂了唇语：
「我们很快会再见，女儿。」
女儿？
向飞虹如遭雷击。
那个女人是……
林雪？
她母亲的妹妹？
她的姨妈？
还是……
飞艇加速。
画面消失。
向飞虹瘫坐在座位上。
大脑一片混乱。
杨牧野握住她的手：“学姐，你还好吗？”
向飞虹摇头。
又点头。
“我看到了……一个自称是我‘母亲’的女人。”
岳倩玉在一旁虚弱地说：“那是林雪。”
“林晚的妹妹。”
“但她不是你的母亲，她是……你的基因提供者之一。”
“什么意思？”
“你母亲林晚有不孕症。”
岳倩玉说。
“所以用了妹妹林雪的卵子。”
“你的基因，一半来自向明远，一半来自林雪。”
“而林雪……是委员会最早的实验体之一。”
“她的大脑里，有‘源头’的碎片。”
层层反转。
向飞虹感到眩晕。
“所以委员会要我的意识，是为了唤醒林雪大脑里的‘源头’？”
“不完全是。”
岳倩玉说。
“你的意识是钥匙。”
“林雪是门。”
“钥匙开门，门后的东西……没人知道是什么。”
飞艇在夜空中疾驰。
身后是燃烧的平台。
前方是未知的命运。
向飞虹闭上眼睛。
大脑深处的倒计时数字跳动：
26。
时间更少了。
而真相。
比她想象的更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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