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游戏：恨你不是两三天 第三十一章：镜像觉醒

第三十一章：镜像觉醒

清晨五点。

旧码头笼罩在灰色薄雾中。

13号仓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向飞虹站在三百米外的集装箱后，耳麦里传来周正雄的声音：

“狙击手就位。突击队已潜入水下，准备从码头桩基进入地下结构。飞虹，你确定要先进去？”

“确定。”向飞虹调整着颈后的意识缓冲器——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装置，贴着皮肤，“姐姐在里面等我。”

杨牧野在她身边，检查最后一遍装备。

“我在你后面五十米，保持通讯。如果耳麦失效，就用这个。”他递给她一个纽扣大小的震动器，“三次短震表示危险，长震表示撤离。”

向飞虹接过，别在衣领内侧。

“牧野。”

“嗯？”

“如果我出不来——”

“你会出来。”杨牧野打断她，眼神如铁，“我会把你和你姐姐都带出来。我保证。”

向飞虹看着他，然后点头。

她转身，走向仓库。

脚步坚定。

晨雾在身后留下模糊的痕迹。

仓库大门虚掩。

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推门进去。

内部和上次来时不太一样。

杂物被清理过，中央空出一片区域。

地面上画着复杂的电路图案，连接着几台仪器。

最显眼的是一台巨大的环形设备——神经共振仪，李一强描述过的那个。

仪器中央有两个玻璃舱。

一个空着。

另一个……

躺着一个人。

女人。

和向飞虹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更瘦，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姐姐。

向飞虹的心脏剧烈跳动。

她快步走过去。

但刚踏入电路图案的范围，脚下的地面突然发光。

嗡——

低频震动从脚底传来。

“欢迎，向飞虹。”

声音从扬声器传来。

朱琳琳从阴影中走出。

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气质和朱巧巧完全不同——更冷静，更学术。

“你姐姐很期待见到你。”她微笑，“你们分开……多少年了？二十四年？”

“放了她。”向飞虹说。

“当然会放。”朱琳琳走到控制台前，“等镜像同步完成。你们会融为一体，成为完美的意识体。那时候，她也就自由了。”

“融为一体？”

“字面意思。”朱琳琳按下一个按钮。

玻璃舱打开。

里面的女人睁开眼睛。

慢慢坐起来。

看向向飞虹。

那双眼睛……

和向飞虹一模一样。

但更空洞。

像没有灵魂的镜子。

“妹妹。”她开口，声音很轻，“你来了。”

“姐姐……”向飞虹的声音哽咽，“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歪了歪头，像在思考。

“我没有名字。”她说，“他们叫我‘镜像B’。你是‘镜像A’。”

“不。”向飞虹走近，“你有名字。爸爸说，妈妈给我们起的名字……我叫飞虹，你叫……”

她突然想不起来。

妈妈起过名字吗？

玻璃舱里的女人却接话了：“飞雪。我叫向飞雪。妈妈起的。她说，我是冬天的第一场雪，你是雨后的彩虹。”

向飞虹的眼泪涌出来。

“飞雪……姐姐……”

向飞雪伸出手。

向飞虹也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朱琳琳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环形设备突然亮起蓝光！

强烈的吸力从设备中心传来！

向飞虹感觉大脑像被重锤击中！

意识缓冲器发出警报！

耳麦里周正雄在喊：“地下入口被炸塌了！我们进不去！飞虹！撤离！”

但已经晚了。

向飞虹被无形力量拖向环形设备中心。

向飞雪也从玻璃舱里浮起来。

两人悬浮在半空，隔着三米距离。

蓝光在她们之间形成桥梁。

“镜像同步开始。”朱琳琳的声音带着狂热，“让我们看看，完美的基因双胞胎，会产生什么样的意识共振！”

剧痛。

向飞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撕开。

一半留在身体里。

另一半被拉出去，流向姐姐。

同时，姐姐的意识也在流向她。

混杂。

融合。

混乱。

「飞虹！」母亲林晚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抵抗！不要完全放开！」

但向飞雪的声音也在她脑海里响起：

「妹妹，别抵抗。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妈妈把我们分开，是错误。现在，让我们重新合一。」

「不……」向飞虹咬牙，「我们是独立的个体……」

「但我们共享一切。」向飞雪的意识温柔地包裹着她，「基因、潜意识、甚至深层记忆。你看……」

画面涌入。

婴儿时期。

两个婴儿在保育箱里。

小手紧握。

然后被人强行分开。

哭声。

「他们偷走我的时候，你也在哭。」向飞雪的声音带着悲伤，「我们一直感应着彼此。这些年，我能感觉到你的快乐、你的痛苦、你的爱……」

「你也能感觉到？」

「当然。我们是一体的两面。」

向飞虹的意识开始动摇。

那种血脉深处的共鸣太强烈了。

像失散多年的半身终于回归。

她想拥抱姐姐。

想合二为一。

但——

「飞虹！清醒！」林晚的声音如惊雷，「她在影响你！这不是自然的共鸣，是程序诱导！」

向飞虹猛然惊醒。

看向控制台。

朱琳琳在快速操作。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意识波形正在重叠。

进度：42%。

一旦达到100%，她们可能真的会融合成一个意识体。

再也分不开。

“缓冲器……能撑多久？”向飞虹在意识里问母亲。

「最多三分钟。然后你的核心意识会被完全拖入共振场。」

三分钟。

向飞虹看向对面的姐姐。

向飞雪也在看着她。

眼神依然空洞。

但嘴角有一丝……诡异的微笑？

不对。

姐姐的状态不对。

“姐姐。”向飞虹开口，声音在共振场里扭曲，“你真的想和我融合吗？”

向飞雪眨了眨眼。

“想。”

“为什么？”

“因为孤独。”向飞雪说，“二十四年，我一个人。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只有实验和数据。我想成为你，飞虹。想拥有你的人生，你的记忆，你的爱人。”

“你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我们可以一起——”

“不。”向飞雪摇头，“我试过了。但我大脑里有他们植入的东西。只要离开他们，就会死。除非……和你融合，用你的意识覆盖掉那些程序。”

原来如此。

姐姐不是自愿融合。

是被迫。

不融合，就会死。

向飞虹感到一阵心痛。

“那我们就找办法移除程序！李一强可以——”

“没时间了。”向飞雪看向控制台，“朱琳琳不会给我们机会。妹妹，接受吧。融合后，至少‘我们’还能活着。”

进度：67%。

向飞虹咬牙。

看向控制台。

电源线在哪里？

环形设备的底座连接着粗大的电缆，延伸到墙壁上的电箱。

但电箱有密码锁。

而且朱琳琳守在旁边。

她需要制造混乱。

「妈妈，你能暂时接管我的身体吗？」向飞虹在意识里问。

「可以，但只有十秒。共振场会干扰我的连接。」

「十秒够了。」

向飞虹集中意志。

把身体控制权交给母亲。

瞬间。

她的眼神变了。

更成熟，更沉稳。

林晚接管了身体。

她看向朱琳琳，开口，声音带着母亲的威严：

“朱琳琳，你姐姐朱巧巧的死，还不够让你醒悟吗？”

朱琳琳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朱巧巧为普罗米修斯工作，最后得到了什么？被抛弃，被杀害。”林晚控制着向飞虹的身体，声音平静而有力，“你也想走她的老路？”

“我和她不一样！”朱琳琳激动起来，“她是失败者！我是成功者！镜像同步会是我最伟大的成就——”

“然后呢？”林晚打断，“奥林匹斯委员会会奖励你？不，他们会拿走成果，然后像处理垃圾一样处理你。就像他们处理严重成，处理阿七，处理所有知道太多的人。”

朱琳琳的表情动摇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太多。”林晚说，“我也是科学家，我懂那种对突破的渴望。但朱琳琳，科学应该是为了造福，而不是制造怪物。”

进度：79%。

时间不多了。

林晚继续说：“停下这个实验，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周正雄副局长在外面，他能给你证人保护计划。你可以重新开始，做真正有意义的研究。”

朱琳琳的手停在控制台上。

她在犹豫。

但这时——

向飞雪突然开口：

“别信她，朱博士。”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空洞。

变得冰冷、理性。

“她是林晚，向飞虹的母亲。她在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朱琳琳猛然清醒：“什么？”

“我能读取妹妹的部分表层思维。”向飞雪微笑，那个笑容让人脊背发凉，“她在等外面的人突破进来。地下入口被炸塌了，但他们在尝试其他路径。预计……还有两分钟就能突破。”

林晚心中一惊。

「飞虹，你姐姐的状态不对！她不是被动的受害者！」

向飞虹也意识到了。

姐姐的意识……太清晰了。

太有策略了。

“你不是被迫的。”向飞虹重新接管身体，盯着姐姐，“你是自愿的。”

向飞雪笑了。

真正的笑。

“终于发现了？”她说，“没错，妹妹。我不是被绑架的实验品。我是普罗米修斯从小培养的‘镜像体’。我的存在意义，就是等待这一天——和你融合，成为完美的意识容器。”

“为什么？”

“因为你的基因是优化的，但你的意识被‘污染’了。”向飞雪说，“情感、道德、爱恨——这些都是缺陷。而我，被培养成纯净的容器，没有那些多余的东西。融合后，我会主导，你的基因优势加上我的意识纯净性，才是委员会想要的‘完美人类’。”

原来如此。

一切都是计划。

从二十四年前的婴儿盗窃开始。

“所以那些求救……都是演戏？”向飞虹声音发颤。

“必要的铺垫。”向飞雪说，“现在，进度93%。还有十秒，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九秒。

八秒。

向飞虹拼命挣扎。

但共振场的吸力太强。

七秒。

六秒。

她看向控制台。

朱琳琳已经退到安全距离，冷眼旁观。

五秒。

四秒。

绝望。

但就在这时——

砰！

仓库侧面的墙壁被炸开一个洞！

杨牧野冲进来！

浑身是灰，手臂流血，但眼神如狼。

他看到了悬浮的向飞虹。

看到了进度条：98%。

没有犹豫。

他举枪。

但不是对人。

是对着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系统。

砰！砰！砰！

三枪。

喷淋头爆裂！

水倾泻而下！

水流接触到电路和设备的瞬间——

短路！

火花四溅！

神经共振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蓝光剧烈闪烁！

进度条卡在99%！

朱琳琳尖叫：“不！”

她冲向控制台想重启。

但杨牧野更快。

他扑过去，撞倒朱琳琳。

两人扭打在一起。

向飞虹和向飞雪从半空摔落。

意识连接还没完全切断。

向飞虹感到剧痛。

像灵魂被撕成两半。

她看到姐姐也在地上痛苦翻滚。

两人的视线对上。

向飞雪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是愤怒。

还有……嫉妒？

“你……有人为你拼命。”她嘶哑地说，“真好。”

然后她闭上眼睛。

昏过去。

共振场彻底关闭。

向飞虹挣扎着爬起来。

杨牧野制服了朱琳琳，用手铐把她铐在管道上。

然后跑向向飞虹。

“飞虹！你怎么样？”

“我……”向飞虹头痛欲裂，“姐姐……她……”

她看向昏迷的向飞雪。

复杂的情绪涌上。

恨吗？

但姐姐也是受害者，从小被培养成工具。

同情吗？

但姐姐刚才想吞噬她。

杨牧野检查向飞雪的脉搏。

“还活着。但……她的呼吸很弱。”

周正雄带人冲进来。

“控制现场！医疗队！”

向飞虹被扶上担架。

但她抓住周正雄的手：“姐姐……救她。”

“我们会救。”

救护车呼啸驶向医院。

向飞虹躺在担架上，意识模糊。

「妈妈……我们成功了吗？」

「暂时。」林晚的声音很疲惫，「但镜像同步进行到99%，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你和她的意识……有一部分永久连接了。」

「什么意思？」

「你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她也能感觉到你的。就像……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但被科技强化了。」

向飞虹闭上眼睛。

那意味着，她永远无法摆脱姐姐。

无论姐姐在哪里，做什么，她都会知道。

反之亦然。

医院。

急救室。

向飞虹和向飞雪被推进相邻的手术室。

隔着一道玻璃墙。

向飞虹看到姐姐躺在那边。

脸色苍白如纸。

突然，向飞雪睁开眼睛。

转头。

隔着玻璃，看向她。

嘴唇动了动。

用口型说：

「还没结束，妹妹。」

然后闭上眼睛。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向飞虹感到一阵寒意。

从灵魂深处升起。

而此时此刻。

城市的另一端。

岳倩文坐在豪华公寓里，看着监控画面。

笑了笑。

“镜像连接建立了。很好。”

他拨通一个加密电话。

“委员会，第一阶段完成。向飞虹和向飞雪的永久意识连接已建立。可以启动第二阶段：情感催化。”

挂断电话。

他走到窗前。

俯瞰城市。

“向飞虹，你很快就会发现，爱可以成为最锋利的武器。”

他微笑。

“尤其是当你爱上的人，会成为摧毁你的工具时。”

窗外，乌云密布。

暴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