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西郊疗养院地下一层,废弃的礼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味道,像是腐烂的百合花混合着某种挥发性极强的化学试剂。
林渊孤身一人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皮鞋踩在积灰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旷而单调的回响。
他没有丝毫遮掩,甚至在进门时还极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赴的不是鸿门宴,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商业酒会。
礼堂尽头,原本属于神坛的位置被一张由纯粹光影构建的长桌取代。
那个曾在屏幕里出现的男人——李锋,正端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这一次不再是马赛克剪影,而是一具看似真实的躯体,只是那皮肤白得有些过分,像是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蜡像。
“准时,冷静,且富有胆色。”李锋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那双银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林渊,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赏,“难怪能把叶天那个废物玩弄于股掌之间。”
说着,他手指轻轻一弹,一张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羊皮纸凭空浮现,顺着光滑的长桌滑到了林渊面前。
“签了它。”
林渊垂眸扫了一眼。
《天道归化协议》。
条款密密麻麻,但核心意思很简单:只要林渊点头,之前的“违规操作”既往不咎,他甚至可以接替叶家的位置,成为这片区域新的“代理人”,替委员会维护剧情秩序。
【好家伙,这饼画得比我上辈子老板画的都圆。
不仅要给你们当免费打手,还得自备干粮,最后还要随时背锅?
这哪是招安啊,这分明是找了个高级替死鬼。】
林渊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意动的模样,手指轻轻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那枚银色指环。
那不是装饰品,而是苏婉柔连夜赶制的“便携式病毒发生器”。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交易。”林渊拿起那张羊皮纸,看似在仔细阅读条款,实则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指环内侧的微型开关,“不过我有个疑问,既然你们这么神通广大,为什么还要在意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那个所谓的‘灭世重构协议’,到底是什么标准?”
李锋似乎对林渊的识时务感到满意,他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低维生物的好奇心总是这么旺盛。听好了,当一个位面的核心主角光环丢失超过80%,世界原本的逻辑链就会崩塌。为了防止这种崩塌污染上层数据,系统会自动执行格式化——也就是你们理解的灭世。”
“80%……”林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就是说,只要我不把叶天彻底薅秃,我就能一直卡着这个BUG刷分?”
李锋脸色一沉:“这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
话音未落,他面前的虚空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原本稳定的光影长桌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像素撕裂。
“你在干什么?!”李锋猛地站起身,他感觉到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数据流正顺着刚才的对话端口疯狂反扑进他的核心数据库。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你们的员工通讯录。”林渊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寒。
“找死!”李锋怒喝一声,抬手虚握,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巨锤向林渊砸来。
按照常理,这一击足以将任何碳基生物的意识瞬间抹除。
然而,预想中林渊七窍流血倒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股无形的能量波在触碰到林渊周身三米范围时,竟然像是泥牛入海,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后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李锋那张死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怎么可能?这一区域的灵能粒子为什么全部惰化了?”
“因为味道啊。”林渊指了指空气,慢条斯理地说道,“进来前我喷了整整三罐‘高浓度灵能惰化喷雾’,系统商城出品,童叟无欺。现在的这个礼堂,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禁魔领域。在这里,你就是个只能发光的投影仪。”
“你——!”
就在李锋试图重启底层逻辑强行突围的瞬间,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轰隆!!!”
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穹顶如同纸糊一般被暴力撕开,烟尘弥漫中,一道身穿黑色紧身皮衣的妖娆身影随着碎石一同落下。
柳如烟扛着那支还在冒着硝烟的单兵火箭筒,高跟鞋重重踩在一块断裂的横梁上,红唇烈焰,狂气逼人。
“谁敢动我男人?给老娘死!”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破拆让整个地下礼堂陷入了混乱,警报声凄厉地炸响。
要是换做普通反派,这时候肯定转身就跑。但林渊没有。
他非但没跑,反而在这个混乱的瞬间,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根黑黝黝的、上面刻着“以理服人”四个字的物理控制棒,顶着漫天掉落的碎石,如同猎豹般冲向了那张光影长桌。
趁你病,要你命!
“你也配叫执政官?!”
林渊此时已经冲到了李锋面前,手中的控制棒没有丝毫花哨,裹挟着风声,狠狠一棍砸在了李锋那个正在闪烁不定的核心投影点上。
“砰!”
这一棍并没有击打实物的手感,反而像是砸碎了一块玻璃。
李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荡然无存。
与此同时,林渊耳麦里传来了苏婉柔激动的声音:“抓到了!IP锁定,正在反向下载……下载完成!林渊哥哥,快撤!他启动了礼堂的自毁程序!”
“想走?”
李锋的身影已经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飞散的像素点,但他那双银色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一种诡异至极的怨毒,“既然你也玩弄规则,那就永远留在这个逻辑闭环里吧!”
林渊根本没理会败犬的哀嚎,反手一把揽住跳下来的柳如烟,另一只手抛出一枚烟雾弹,借着爆炸的冲击波冲向出口。
身后的礼堂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开始坍塌,火光冲天。
两人灰头土脸地冲出地道口,回到了地面的庄园废墟旁。
苏婉柔正抱着电脑缩在一辆防弹越野车后,见两人平安归来,眼圈一红就要扑上来。
然而,还没等劫后余生的喜悦蔓延开来,林渊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火海。
在那片升腾的浓烟中,一块尚未被彻底炸毁的LED显示屏上,闪烁着李锋消失前留下的最后一行字。
那不是普通的电子信号,而是用一种鲜红的、仿佛在流动的血色代码写成的:
【你以为这是读心术?
愚蠢。
她们之所以能听见你,是因为你也是‘重构协议’的一部分。
欢迎回家,编号E-000。】
林渊瞳孔骤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这行字的信息量太大,瞬间颠覆了他穿越以来对“金手指”的所有认知。
如果是这样,那所谓的系统……
“林渊!”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渊回过头,看见柳如烟和苏婉柔正站在月光下,两人的表情有些奇怪,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夹杂着某种极度的忐忑和羞涩。
在她们手中,紧紧攥着几张被揉得有些皱巴的纸张。
那是她们原本准备在今晚给林渊的一个“大惊喜”,也是刚才在混乱中即便面对枪林弹雨也死死护在怀里的东西——两份孕检报告。
但此刻,林渊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阳性”那个字眼上。
在那凄冷的月光照耀下,那两份原本普通的医疗报告单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淡蓝色荧光。
那纹路……
竟然和刚才李锋消失时身上的逻辑符号一模一样。
林渊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大步走上前,不顾两女诧异的目光,强行一把夺过了柳如烟手中的报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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