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破晓 第一百一十二章 砥柱中流

一些流民们陷入沉思中，彼暂搞不清己要什。许多人目的地便是江南富庶地，没打算留蕲县立足。然赵县令给出条件太优厚，加彼已知大晋朝对北地流民态并非抱热忱欢迎，故甚为犹豫。

然，另一些人却已打定主意。彼纷叫：“我留，有赵县令此县令为我想此周到，我何处亦不去。”

赵斌笑：“不忙做决，考虑好再定。今日我欲与诸位言事便是此。我亦不耽误诸位太多时。现，由本县代县尉周澈会同本县分发粮食物资。今日按人头领粮十斤，鱼干三串。此乃首批赈济物资。二批物资在三日后，亦便是腊月二十八续发放。后续每隔十日发放一次赈济粮食物资。周县尉，我亦不耽搁，始罢。”

周澈颔首笑：“已然备好。各位，不要拥挤，排好队，人皆有。另，今日县令开恩，为诸位熬鱼肉粥，外加每人烤面饼两枚。领完赈济粮，便去食。晚犹有一顿。保诸位食饱饱。”

众百姓欢声雷动，又领粮，又能食到鱼肉粥白面饼，此真过年。百姓们排长龙领救济，后去北侧粥棚处食粥食饼，整广场上欢声笑语热闹轰天，似提前过年般。

接数日忙碌而充实。

赵斌请周澈负责姥山岛上物资转运工，二日二夜时，十数艘渔船来回穿梭于泽心岛城南码头间，一船船粮食被卸下，然后装车转运回城。

城中百姓们自发前来帮忙，无牲口拉车，彼便帮用人力搬运推车，将所有粮食物资皆运回县城中。

赵斌知此粮食物资重性，那是绝对要重守护。鉴原本蕲县库房已毁，于是赵斌周澈商议一番，决将十字街口一处空置大宅征用，作临时库房用。

此户人家只数名仆役留守，彼早已在数年前此处匪患起时全逃往汝南郡居住。故，赵斌与彼数名仆役明言，暂借此宅，主人家回后便会腾出。

另，此宅院面积大，亦适合周澈带六七十名手下人手入住驻扎，就近保护粮食物资及作县衙驻兵营地用。

赵斌脚不便，未多参与此事。然其亦未闲着，其有许多重事要做。

剿灭焦霸匪帮，诛杀杀张珩凶焦光祖等事需上报汝南郡守周琰。另擒获一批泽匪被杀泽匪罪行档案需整理上报，如何处置尚有数十名被关押俘虏，需周琰指示。

再者，便是举荐周澈任蕲县县尉事。赵斌是无权任周澈为县尉。县尉此官职虽是不入品官职，县令可举荐，然任还是需郡守批准。只要周琰颔首，便基本无太大问题。

故上报其在剿匪诛杀焦光祖事上功劳，请周琰核实给予任命事上亦需与周琰进行沟通。

他关于后续蕲县相关百姓安顿问题，一些后续人事安排问题，县衙所属他人事缺失需补齐问题，此时皆可进行讨论。

当初周琰之所以避而不谈，亦未安排此事，或是其亦未料事会发展此局面。

大量案头工让赵斌忙焦头烂额，惜手下连个师爷皆无，连个能帮人皆无。二日时，方将所有此信件卷宗文书皆整理书写好后，命人送往汝南郡去。

在泽心岛物资清运搬空完成后，周澈找到赵斌，与其商议二事。

第一事是关于泽心岛上匪巢设施存留问题。周澈向赵斌提出建议，为防姥山岛此位置再有匪徒啸聚可能，应将岛上相关设施尽捣毁烧毁，避免再有匪徒啸聚，致成隐患。

第二事是，周澈请解散手下人手，重新进行招募，组建蕲县县衙所属治安人力事。

此二事一提出，赵斌便立刻明周澈心在想什。实此已非周澈首次提出解散手下六七人原流民武装人员事。

周澈意很明显，此是向赵斌表明心迹举。目下情下，虽周澈已宣布所有手下皆归于赵斌所属，前流民武装亦已全解散。然实观，焦光祖留下人力现全在周澈手下。似周澈现手中掌握大量武装人员。此不免引发一些不好猜想。

此二日，赵斌在衙门里忙活，并未太多露面。全是周澈在张罗忙活转运囤积事。百姓们观周澈带那七十余名手下人员来来往往架势，不免勾起一些不好联想。

于是乎，县城里便有一些流言传出，言周澈原本便是焦光祖手下，现焦光祖虽死，周澈成彼头头，手上有此多人，赵县令怕是亦难管束彼。搞不好哪天把赵县令一刀杀，其便又是一个焦霸焦光祖。

且，在转运物资后，周澈令所有人皆不许对姥山岛上设施进行破坏，甚不许拆除岛北码头上防御设施山崖上箭塔。前泽匪水面架设大型浮动水面障碍亦不许拆除。

此亦引发一些渔民不满。此设施阻碍渔船自由进出，常会让渔船受损，周澈却不许拆除，此是什意？岛上匪巢设施留又有什用？

于是又有人暗中议论，周澈恐是有他心思，打算后占此岛，居心不轨。

此流言自有人告知赵斌，赵斌一方不以为意，另一方忙于整理卷宗，撰写事经过上报汝南郡，便未多关注此事。

然现观，此流言显影响周澈。

“周兄，尔告我尔心话，尔当真以为姥山岛上设施需捣毁，无存留必要么？眼下正是需稳定治安，需大量人手，解散尔手下人手，重新招募人手，岂不是脱裤放屁，多此一举么？”赵斌笑。

周澈沉道：“县令大人，我不善作伪。我受不得百姓言语，听不得彼怀疑我动机。外有流言言我迟早要成焦霸，故为表明心迹，我必须要做出行动。我亦不希望引起尔误会。毕确彼人手在我手中，换作是我，亦会觉得不妥。”

赵斌哈哈大笑：“果是因此。”

周澈：“尔早知？”

赵斌笑：“昨日犹有人专来衙门劝我，对尔小心些。”

周澈一惊，蹙眉不语。

赵斌一笑，铺开一张黄纸，提笔蘸墨写下四字。

“送尔，尔自勉罢。”赵斌。

周澈观，却是‘问心无愧’四字。写端方遒劲，颇有风骨。

“只要问心无愧，便无需在意人言语。”赵斌笑。

“我自问心无愧，然人不此想。”周澈蹙眉。

“周兄，尔知我为何敢诛杀焦光祖么？便是知尔一定会帮我，尔与其非一路人。尔若有他心思，当日杀我，便可一了百了。周兄，百姓们言彼语，并非是针对尔，而是彼心有余悸罢。不必在意。行甚于言，以行动证明己，比言语反驳更有力。不要多想，我已将举荐尔正式任文书送往汝南郡周太守处，不出意外，速便会任尔为县尉。尔曾任襄邑军中都伯职，我蕲县治安防卫事还需尔大大出力，万不可因为一些流言蜚语便生出情绪来。尔任县尉后，便不仅是向我负责，而是要向朝廷负责。”赵斌轻。

周澈闻，终长吁口气，起拱手道：“多谢赵县令纾解，是我心胸不够，定力不足。惭愧极。赵县令当是我周澈见过最令人钦服人。我周澈痴长尔十多岁，在尔面前却是幼稚可笑极。”

赵斌大笑摆手：“可不敢当。我还是谈谈正事。姥山岛上设施真需拆除销毁么？我想听听尔真实想法。”

周澈此刻终说出其真实想法，从而亦向赵斌展示其真实眼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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