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宴之我靠见鬼成为第一花魅 第23章 雪落无声,眼中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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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干涩的鸣叫,如同一根淬了冰的铁针,瞬间刺入沈惊鹊的梦境。

无边无际的雪原上,她独自站着,天与地皆是一片茫茫的白。

紧接着,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个黑点,由远及近,竟是成千上万只漆黑的乌鸦。

它们盘旋着,发出凄厉的尖啸,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震得她耳膜欲裂。

她想跑,双脚却像被冻在了地上。

鸦群俯冲而下,目标明确——她的眼睛。

一只黑鸦率先扑至,那冰冷坚硬的鸟喙,狠狠啄向她的左眼!

“啊!”

沈惊鹊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心跳如擂鼓。

窗外风雪正紧,屋内炭火温暖,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南柯一梦。

她下意识地抚向自己的左眼,指尖却触到一片湿冷黏腻。

借着昏暗的烛光,她摊开手掌,一抹刺目的殷红赫然躺在掌心。

她心头一沉,踉跄着奔向妆台。

铜镜中,她的左眼眼角,一道细微的血痕正缓缓渗出,如同雪地里绽开的一朵红梅。

更让她通体发寒的是,在她刚刚躺过的枕上,静静地躺着一根漆黑的羽毛,边缘泛着不祥的油光。

那不是梦。

自《破镜录》风波平息后,这样的梦境,已经连续纠缠了她三夜。

每夜,她都从被黑鸦啄目的剧痛中惊醒,每一次,左眼的异状都比前一夜更加严重。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

这双眼睛,曾是她恐惧的根源,后来又成为她逆袭的阶梯。

可现在,它似乎正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反噬着她自己。

“姑娘,您醒了?”门外传来小蝉关切的声音。

“无事,做了个噩梦。”沈惊鹊稳住心神,用帕子小心拭去血迹,将那根乌羽藏入妆匣深处。

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异状。

白日里,她强作镇定,命协助她处理文书杂事的苏明漪,悄悄寻来一些记载神鬼异闻的古籍。

苏明漪原是宫中女官,因受牵连被贬,心思缜密,见沈惊鹊不愿多言,便只管照办。

当晚,沈惊鹊遣退众人,从一堆故纸中翻出了一本泛黄的《幽冥志》。

书中一页,赫然写着:

“阴瞳者,承冤而开,见百鬼夜行,通晓阴阳。然,此非天赐,乃冥府契约。每见一鬼,每闻一冤,阴气蚀骨一分。若强窥天机,逆转生死,必遭鬼差索命,代价倍增。”

阴气蚀骨……鬼差索命……

沈惊鹊的手指微微颤抖。

原来,她所见的一切,并非天赋,而是要用生命偿还的债务。

那些枉死之魂的怨念,既是她创作的源泉,也是侵蚀她的毒药。

她终于明白,为何近来左眼的不适愈发剧烈。

从惊鸿舞中的舞姬,到战魂歌里的将军,再到宫怨曲里的宠妃,她看到的不仅仅是故事,更是用自己的阳寿在为它们续写结局。

就在她心神激荡之际,小蝉在外头匆匆敲门:“姑娘,不好了!城南那边又出事了!”

大奉王朝的冬夜,被连环命案的阴云笼罩。

大理寺卿谢无妄一身玄色官袍,立在清冷孤寂的案发现场,周身的气压比这风雪还要低沉。

这已是第三名死者。

与前两名一样,是城南乐坊的低等妓女,被发现时,双目被利器剜去,空洞的眼眶里插着两炷未燃尽的劣质线香。

尸身被摆成跪拜的姿态,口中含着一枚生锈的铜铃,仿佛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祭祀。

“大人,”陈捕头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现场勘查过了,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丝毫打斗痕迹,死者衣衫完整,不像劫财劫色。也查不到凶器,手法干净得……不像人能做出来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坊间都传疯了,说是恶鬼索命,专门挑乐户的姑娘下手。”

谢无妄冷峻的目光扫过尸体,没有理会他的猜测。

他掌管大奉刑狱,素来只信证据,不信鬼神。

然而,这三起案子,处处透着诡异,所有线索都在指向人力之外的领域,让他引以为傲的逻辑和推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他的视线落在死者僵硬的手中,忽然,他瞳孔一缩。

“把她的手掰开。”

仵作依言上前,费力地掰开死者紧攥的拳头。

一枚被体温融化了一半的药渣,黏在她的掌心。

谢无妄用镊子小心夹起,凑到鼻尖轻嗅。

一股熟悉的草药味混合着一丝极淡的、阴冷的异香传来。

“这是……”陈捕头辨认片刻,“像是教坊司常用的止痛散,但里面似乎多了点什么。”

“冥纹草。”谢无妄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南疆异物志》有载,此草生于极阴之地,专用于古老的招魂仪式,能暂开鬼门。”

一瞬间,所有看似无关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招魂的药草,祭祀般的现场,被剜去的双眼……

凶手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些妓女的性命。

他要的是她们的眼睛。

另一边,沈惊鹊从小蝉的转述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

“小蝉,你方才说,街坊议论,这三个死的姑娘,前些日子都去给康承恩试过新曲?”

康承恩,便是《破镜录》一案中倒台的幕后黑手。

他生性多疑,新谱的曲子,从不让核心乐师先碰,而是找些无关紧要的低等妓女来“试音”,以防机密外泄。

三个死者,都曾为康承恩试过音。

她们的共同点,不是身份,而是她们都曾“听见过秘密”。

凶手剜去她们的眼睛,或许不是为了祭祀,而是一种惩罚,一种警告。

——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不该听的秘密,不要听。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沈惊澈心底成型。

凶手用如此诡秘的手段,必然与阴阳鬼神脱不了干系。

而自己这双能见鬼神的眼睛,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也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引蛇出洞。

当晚,她不顾苏明漪的劝阻,在自己临窗的书案上,点燃了一盏样式古朴的灯笼。

灯油里,她悄悄混入了《幽冥志》上记载的,一丝引魂香的粉末。

她要以自身为饵,看看这京城深夜,到底藏着些什么牛鬼蛇神。

雪下得更大了,窗外一片死寂。

子时刚过,一股彻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窗纸。

沈惊鹊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着黑袍、头戴高帽的虚影,踏着无声的积雪,缓缓而来。

他手中拖着一条哗哗作响的铁链,目光空洞,正追捕着一缕在风雪中挣扎的稀薄残魂。

鬼差!

《幽冥志》上的记载是真的!

沈惊鹊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那鬼差似乎并未察觉到屋内的窥探,只是机械地执行着他的职责。

然而,就在他即将锁住那缕残魂的瞬间,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动作猛地一滞。

他缓缓地,缓缓地回过头。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可沈惊鹊却清晰地感觉到,一束冰冷、非人的目光,穿透了窗纸,穿透了黑暗,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她的左眼!

“呃!”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左眼瞬间炸开,仿佛有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捅了进来。

沈惊鹊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视觉,整个人向后倒去,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结了,皮肤上竟凝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剧痛之中,她只有一个念头:强窥天机,鬼差索命。

代价,来了。

次日,沈惊鹊高烧不退,人事不省。

小蝉急得团团转,苏明漪翻遍医书,最后神色凝重地指出,这是典型的“阴气入体”之兆,需以至阳之物驱邪,否则性命堪忧。

然而,就在午后,沈惊鹊竟奇迹般地醒转。

她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指尖冰凉得如同尸体,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扶我起来。”她声音嘶哑,却不容置喙。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在苏明漪的搀扶下,提笔写下三句判词:

“井底无水,香火逆燃,穿死人衣者藏于市。”

她将纸条叠好,交予小蝉:“想尽一切办法,把它送到大理寺谢大人手里,不要惊动任何人。”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再次昏睡过去。

昏睡前,她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将自己梦中和昨夜所见,凭着记忆绘成了一幅潦草的图卷,悄悄藏进了自己最心爱的那把琵琶的腹中。

这是她的后手。

如果谢无妄不信,如果她没能撑过去,这便是留给那个唯一可能相信她的人的,最后的线索。

大理寺,谢无妄收到这张通过密探转交的匿名纸条时,起初只觉荒谬。

但当他看到“香火逆燃”四字时,心中一动。

案发现场那两炷插在眼眶里的香,的确是倒插着的!

他当即命令陈捕头:“去查!三名死者陈尸处附近,所有废弃的枯井!查查最近有没有人往井里填过土!”

半个时辰后,陈捕头飞奔而回,神色震惊:“大人!真……真有!城南那口最大的枯井,近日被人用新土掩盖了!已经挖开了,从里面……从里面拖出了一套染了血的宦官服!”

那套宦官服,正是多年前在宫中失势后离奇失踪的,康承恩的心腹太监的衣物!

穿死人衣者……藏于市!

线索豁然开朗,直指一个地方——负责处理京城无名尸首的城南义庄!

而如今守着义庄的游医温玄,正是一名多年前因揭发贵族草菅人命、反被诬陷革职的前太医院庶医!

风雪最盛的夜晚,谢无妄亲率大理寺精锐,如一柄黑色利刃,瞬间包围了死气沉沉的城南义庄。

然而,庄内空无一人。

就在众人以为扑空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屋檐之上传来。

“他在地窖,用活人试药。”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沈惊鹊一袭单薄的黑氅,立于风雪飘摇的檐角,面无血色,眼神却如寒星。

“沈姑娘!”陈捕头大惊,“你怎会在此?快下来!危险!”

沈惊鹊恍若未闻,纵身一跃,身姿轻盈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

她稳稳落地,不顾谢无妄紧锁的眉头,从袖中取出一撮特制的药香点燃,随即踏出诡异步伐,口中念念有词,竟是在这尸气冲天的义庄前,跳起了招魂之舞。

片刻之后,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半空中,竟缓缓浮现出三具无眼女鬼的虚影,她们神情哀怨,齐刷刷地伸出手指,指向义庄的灶台!

“轰——!”

谢无妄当机立断,一脚踹去,那看似普通的灶炉竟轰然炸裂,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道入口!

“拿下!”

谢无妄一马当先,冲入地道。

地道尽头,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正举着毒药,欲往口中送去。

谢无妄手中长刀出鞘,刀背精准地击中对方手腕,毒药落地,数名官差一拥而上,将温玄死死擒获。

火把照亮了整个地窖,墙壁上,一幕地狱般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上面,用鲜血赫然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庚戌年,三百二十七双眼睛。”

地道外,沈惊鹊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猛地呕出一口黑血。

血色映着白雪,妖异刺目。

她抬起头,看向被押解出来的温玄,脸上竟露出一个凄然的笑。

“原来……”她轻声说,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我也该算一个。”

温玄被押入大理寺天牢,从始至终,他一言不发,脸上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诡异笑容。

无论谢无妄如何审问,他都闭口不言。

夜深了,大理寺的刑房内灯火通明。

烙铁、水牢、夹棍……所有能让铁汉开口的酷刑,都已轮番上阵。

可温玄,就像一具没有痛觉的木偶,任凭皮开肉绽,骨骼碎裂,依旧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空洞的、仿佛早已瞎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刑房的黑暗角落,无声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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